沉浸在睡梦里。
裴怀洲在庭院中站了半宿。直至晨曦落在肩头,他才对岁平说话。
“今日裴宅不见外客。就说父亲病重,我侍疾。如果顾楚登门拜访,不要让他进来。”
岁平问:“云山那边……”
“顾楚折损了部曲,但他暂时不会以此质问我。”裴怀洲揉
揉眉心,“那是秦屈的住处,半山的道观里,又住着许多秦氏的人。秦屈难得有个为阿念做事的机会,定会抢着处理士兵死亡之事。如果他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岂不是衬得我无能。”
世人偏爱秦屈。秦屈就该比裴怀洲更厉害。
“你帮我准备些东西。尽快备好,今日要用。”
裴怀洲给岁平递了个药方,而后回去歇息。
他无法在裴问澜的住处休憩。前些日子,他也缺乏休息,如今勉强睡两个时辰,便要着手安排裴问澜的后事。
睡得昏昏沉沉,再醒来,去见裴问澜,却只见到空荡荡的卧房。
裴问澜不在房中。
“老爷一早便出去了,我们实在拦不住。”院中的管事惴惴不安道,“好像有什么急事,他心神不宁的,谁阻拦,就要责骂谁。”
裴怀洲闭了闭眼。
纵使他管束裴问澜,裴问澜始终是这座宅子最大的主子。而他实在分拨不出更多的亲信,连岁平都派出去跑腿了。偏偏就在这么捉襟见肘的时刻,裴问澜外出。
裴问澜怎会外出呢?
裴怀洲在卧房里走了一遍。于墙壁角落寻见拇指大小的纸片。周围有烧过的痕迹。
他将纸片举起来,在日光下反复端详。这纸,柔韧,滑白,是剡溪藤纸。
顾楚最爱用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