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我不关心
快。出了梅林,沿着河岸向前,身形才渐渐东倒西歪。

    后面的追兵满口都是骂。

    “跑恁快,你是做官的还是做贼的?”

    “往常

    威风凛凛的劲头呢?离了你那温指挥使,就没胆子了?”

    “弄他,弄他!哎呀,能不能扔准些,对着后腰……”

    呼喊间,又有长枪掷来。阿念恰好往左边一歪,躲开袭击,却好似崴了脚,歪斜着滚进河里。

    开春的河水,还结着薄薄的浮冰。

    阿念砸进河中,周围便裂开无数冰渣冰片,割磨着她的脸。

    她向前游。周身染开一片淡红。

    哗啦,哗啦……

    追兵愈近,眼见前方石桥,阿念吸气潜入河底。耳边声响顿时闷重模糊。

    “游哪里去了?”

    “在前面!河面有血,跟着追……快!”

    她继续拨动水流,潜入光影昏暗之处,反手拔掉背上的箭。那箭镞原本卡在软甲缝隙里,用力拔出,并不见血。

    再伸手探出水面,一摸,摸到预先算好的位置。捉住一只僵硬的脚,将尸体拖进水中。

    这尸体,自然是段七。

    阿念将松散的外袍胡乱裹在段七身上,捏着箭杆,将尖锐箭镞刺入对方后背。

    此时追兵已至。

    她将段七往外推了推,靠在芦苇丛边。自己迅速潜入水底,一动不动。

    没有什么比伏在桥洞下的尸首更吸引人的了。

    追来的士兵们迅速围住了段七,将人拖到明亮的地方,翻捡一番。

    “……死了?”

    “死了,但不太对。”

    “怎么脖子里也有伤?他究竟是中箭而死,还是被什么割破了喉咙?”

    “话又说回来,你们不觉着他长得有点儿怪么?先前我们遇见的人……长什么样子来着?”

    七八个人议论纷纷,得不出有用结论。

    阿念龟息河底,胸腔都要忍到爆炸。

    好在他们还是拖走了段七的尸首,商量着送到都尉面前,由都尉查探真相。

    人一走,阿念浮出水面,剧烈喘息着。她连忙上岸,拧掉裙摆的水,拼命跑到热闹的地方去。

    衣裙沾染的血,早就被河水洗没了。

    贴着中衣穿戴的软甲,是裴怀洲今晨刚送来的,正好派上用场。让她能够捱住顾楚的箭。

    都尉顾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果然嗜杀,果然轻狂。派人追她,未曾想着调遣兵马,只当她是个中了箭跑不远的废物。他手底下的人,脑子也简单,竟然不立即封禁此地,仔细搜查。

    她都做好了杀人的准备。如果这些人都死在这

    里,便能伪造成双方同归于尽的场面。届时,顾楚定会对温荥彻底亮刀。

    不过现在也好。

    她只沾了段七的血。

    晚些时候回到云山,秦屈的眉头拧得极深。

    他问她:“你与何人打架?”

    阿念摸摸自己凌乱的头发,再看看破了洞的裙子。

    “我遇到了一条狗,和他打,后头又招来了一群狗。”她如此解释着,迫不及待去烧水,泡一泡几乎要冻僵的身子。

    热热地洗了澡,吃了晚饭,扑倒榻上睡觉。

    桑娘捏捏她的手,摸摸后颈,问:“事办完了?”

    “还没。”阿念将脸埋在被子里,困得七荤八素,“等到明日,再看看。说不定有人能送来好信儿呢。”

    次日傍晚,果然有信来。

    这说法并不贴切。确切点儿说,是裴怀洲亲自到来。

    他告知阿念:“城里出了几桩奇事。其一,是靖安卫段七不明不白地死了。西营的口径是,段七擅闯军道刺探机密,按律处死。可我却听说,那段七死因有疑。”

    西营就是吴郡郡兵的驻地。

    阿念问:“除此之外的奇事呢?”

    裴怀洲道:“城南有座废弃仓库,平日无人问津。昨日温荥不知什么缘故,带人去仓库,而后又被顾楚堵在里头。顾楚称说自己截获了温荥私通前朝五皇子的密信,才能及时赶到,将温荥抓个现行。”

    阿念故作不知:“什么密信?”

    裴怀洲娓娓道来。

    说昨天深夜顾楚带着温荥一行人回到郡府,扣押在大牢里。说顾楚紧急召集郡府官吏,把密信展开来,给所有人观赏。

    那信上的话,大致是温荥向萧澈索要金银,要萧澈在昨日傍晚将钱财放在城南废仓。信中又提到,温荥在吴县大张旗鼓搜捕萧澈,是为了迷惑朝廷,并借机清除知晓萧澈下落之人。

    “顾楚口口声声认定温荥与萧澈一伙,欺瞒天子又欺瞒吴郡官兵,残害无数无辜百姓,理应治死罪。”裴怀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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