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终章之前
    毕竟五皇子原先在宫中也是冲动骄纵的性子。

    温荥不作声,摸着下

    巴想事情。

    半晌,才道:“还是要继续搜查不懈怠。拨些自己人,在城里寻找这对主仆的线索。”

    又过两日,靖安卫一无所获。

    城里却出了一篇新文章。先是在读书人之间流传,后来便有人念诵征引,甚至抄写赠送。

    其文不谈冤情,没有伤悲之气。引晋律,循帝训,开篇谈法礼,继而陈述金青街之变。以律法条目,逐条比对温荥所为。末尾措辞冷峻,掷地有声。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今以天子之刃,屠戮邦本,恐江南户泣,天下寒心。此非肃清余孽,实为滋生祸乱之源也。

    这篇文章,若是再改改称谓,便是无可辩驳的檄文。

    此前从未有人写这样的文字,也无人写得这样痛快,这样有力。于是,它以雷电般的势头传诵开来,深宅大院的贵人在读,街巷里的小贩也能念几段字。

    温荥要查执笔之人,竟然查不清楚。

    郡学的博士说,如今吴县内恐怕没人写得出这样的文章。不是说它有多么文采横溢,只是,如今这世道,无人敢写也无人敢想。

    “有一个人能写。”博士道,“但他隐居云山,从不掺和这些事。”

    温荥还是问了名字。

    次日清晨,他带人登上云山。

    杏林小院笼罩在潮湿冰冷的雾气里。温荥叩响院门,来开门的,却是似曾相识的少年郎。

    “宁念年。”温荥从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字来,“出狱之后,你倒是过得滋润。”

    阿念披着厚厚的大氅,头发散在腰间,一副将醒未醒睡眼惺忪的样子。她揉揉眼睛,很不情愿地按着门,问:“指挥使不告而来,莫非是到我们这里抓人?”

    温荥拿刀鞘推开阿念的胳膊,自顾自地走进去。

    “秦屈呢?”他问。

    阿念指了指厨房。

    “你可别乱抓人。”她故意追着温荥说,“抓我我也就自认倒霉,抓了他,你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温荥回以冷哼。

    阿念停在半路,望着他钻进厨房,转而看看院门外等候的靖安卫。四个……五个?人没有全部带来。

    她的刀就藏在右臂下方。

    而桑娘栖息于院后墙外。

    如果她们同时动手……是不是就能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祸患的源头?

    阿念走向厨房。

    前几天,她伪装成不起眼的仆从,与毁了容的男童共同演戏。男童唤作辛树,自

    打释放出狱,就被阿念安顿在旅舍里,日日拿秦屈开的药方养着。

    晦日当天,辛树装扮得矜贵耀眼,由阿念背着悄悄从旅舍溜出去。他肤白,是搽了粉,衣袍华贵,是找秦屈借的行头。而阿念自己,则是尽力把脸涂黑,画丑,变成完全不熟悉的模样。

    她笃定温荥当时不会经过市桥。

    市桥附近,大多是平民百姓。

    所以她可以放心地和辛树演戏,挑最合适的时机,利用好周遭的环境,给人留下个模模糊糊的特殊印象。

    不管温荥信不信,总要分出精力来搜寻辛树。

    可谁会把衣着华贵的小郎君,和破旧旅舍里面黄肌瘦的病秧子想到一起呢?当初阿念送辛树去住店,故意让店家看到了辛树残缺的舌头,让所有人以为辛树口不能言,是个彻彻底底的哑巴。

    至于秦屈。

    秦屈写这文章,并非阿念授意。

    她只是推了他一把。

    不是比裴怀洲更厉害么?不是处处优胜,从未输过么?裴怀洲只能和温荥虚与委蛇,秦屈呢?

    不出所料,秦屈选择了体面又硬气的方式来对付温荥。

    如今温荥亲自上门了。

    阿念不确定温荥的来意,总归温荥杀不了秦屈。他嗜杀,但他不傻。

    来到厨房门前,阿念隔着帘子听里面人交谈。奇怪的是,秦屈和温荥似乎并没有说什么话,彼此都沉默着。

    隔了许久,温荥才开口:“你写的?”

    秦屈:“我写的。”

    “写得挺好,说不定能流传到建康去,放在天子案头。”

    “那样的话,就真给靖安卫添麻烦了。”

    “不麻烦。”温荥道,“圣上不想杀我的时候,我便能长长久久地活着。但写了文章的你,想必会得到嘉奖,还会传召入宫。封个建康的官儿做做,也未可知。”

    “我无意入仕。”

    “是么?”温荥不当回事,“这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来看看你,看你是个怎样的人。”

    “你如今看完了,可以走了。”秦屈平静道,“我该用早饭了。”

    “我看过了你,便知道你的行为与秦氏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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