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会冒险来此。
好在他来了,得以见到阿念。
“我要回去了。”季随春拉着阿念的手,拿出帕子擦拭她掌心指缝的泥土,“阿念,你要多爱惜自己。方才我们谈话时,我已说过了,靖安卫的事情你不必操心,他们迟早会离开。这段日子,你安生些,待在云山,哪里都不要去。等诸事平息……我等你回来。”
阿念含含糊糊地应声。
昨天她给裴怀洲寄信,请裴怀洲帮忙,让她和季随春见一面。当时她给的理由是担忧牵挂季随春。
裴怀洲没有多问,迅速安排了这场会面。
碰面之后,阿念告知季随春,温荥在搜捕萧澈。她和季随春打探萧澈情况,季随春说,萧澈的确是曾经的五皇子,与他年纪相仿,身形相似,脾性暴戾骄纵,母家是庐江廖氏,富也贵也。
然而,昭王起兵之时,廖氏顺势遭了殃,如今伤亡惨重,根基已毁。纵使萧澈能逃出建康,也无法投奔廖氏,可能因为这缘故,此人兜兜转转来了吴郡,被靖安卫盯上。
没事的,阿念。季随春如此安慰道,若靖安卫只为搜捕萧澈,定然很快就能离开。若靖安卫还想对秦氏动手,自有裴怀洲谋划安排,尽早铲除威胁。
阿念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必操心。只需照顾好自己,莫要让自己再陷入危险境地。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季随春的声音唤回阿念思绪,“你以前不是经常这么说么?我得活着,你也要活着。”
阿念点点头。
她目送他们离开,而后返回杏林小院。
“我觉得有些奇怪。”夜里,阿念跟桑娘说悄悄话,“季随春似乎完全不担忧萧澈是否出现在吴县。而且,他笃定靖安卫能很快离开,若说他信任裴怀洲的手段,可靖安卫抓不到萧澈,如何会尽早撤离呢?”
“他有秘密。藏着没告诉我。”阿念得出结论。
桑娘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得和裴怀洲见面,说一说萧澈的事。此事不能拿书信传递。”阿念思忖着,“要让裴怀洲知晓种种风险,尽快动作,把温荥弄走。他想利用靖安卫中伤顾氏秦氏,可是季随春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但凡他明白这点,应当能做出最正确的决断。”
“若他宁愿冒风险,拖着温荥留在吴县……”
阿念自言自语,“就只能由我来想办法解决靖安卫了。”
卧房内没有点
灯。许是炭盆熄了火,寒意自脚底丝丝缕缕升起来。
桑娘拍了拍她脑壳,不置可否道:“你自己看着办,需要我的时候,就喊我。”
一夜无话。
第二天阿念又给裴怀洲寄信。等待回复的间隙,她照常读书,进山练武,除了和桑娘打,还得琢磨枯荣留的功课。
桑娘的打法狠厉刚果决,讲究一击毙命。
而枯荣的招式更为轻灵,柔滑,适合训练吐息与身法。
阿念的身骨比不上桑娘,她便试探着将两种打法糅杂到一起,摸索适合自己的路子。
躲,攻,伏,袭。
每天清清爽爽进山,滚了满身冰雪烂泥回来。模样一日更比一日狼狈,没几天,就彻底成了个野猴子。
裴怀洲上山时,撞见这野猴子,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的阿念呢?”他反反复复地打量,不可置信道,“我那个阿念去哪里了?”
阿念干脆扑了个满怀,把裴怀洲的衣裳抹得泥水斑驳。
裴怀洲僵硬了,裴怀洲抽出袖子,躲着阿念进卧房。再坐到一处考察功课,他的脸都是紧绷着的,笑容也很微妙。
“这几篇文章尚可。只是杀气太重。”裴怀洲拿朱笔勾画阿念写好的政论,“你莫要用皇帝的口吻写自己的看法,教人读到这种文章,会有杀身之祸。”
阿念没觉得自己用了皇帝口吻。
她真是认认真真根据裴怀洲给的问题来回答的,他要她写私藏盐铁的害处与对策,她写了兵甲薄弱、百姓悲苦,要惩处士族,收归官营。他要她思考卧薪尝胆者如何将个人的耻辱化作众人的耻辱,她写人人要吃苦,要“同欲”,赏罚分明。
这哪里不合适啦?
查完近日功课,裴怀洲笑问阿念为何催促自己见面。
“你想我了么?”
“想,日思夜想。”阿念并不吝惜言辞,“你都不告诉我案子的进展,我有重要的秘密跟你讲,你也不着急。”
裴怀洲听到前半句,眼里盈着情意。待到听完这段话,淡淡地哦了一声。
“没什么特别大的进展。温荥收到了我放出去的传闻,也拿到了我准备好的‘证据’,如今已谋划着弹劾秦氏了。顾楚和温荥关系愈发冰冷,彼此都不退让,稍微煽风点火,造些巧妙误会,便能让顾楚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