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亲她的脸颊,用气音质问。
“阿念,你怎么像贼一样躲在外头?你要偷听什么?是不是知道我在这里,才来寻我的?”
阿念不理他。
他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有点儿委屈。
“我好久没见你了。除夕夜里,在金青街,我其实看到你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温荥拿刀指着你的时候,我差点儿就撇下主人不管,过来救你了。”
阿念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对方。
抱着她的人,自然是枯荣。多时不见,枯荣还是旧日的模样,狭长上挑的狐狸眼藏着狡黠的笑,嘴唇张合做口型。
我-看-到-你-杀-了-人。
时时刻刻跟在季随春身边的枯荣,没有错过阿念出手杀人的瞬间。
“主人不知情。”枯荣贴着阿念耳朵说话,“我没告诉他。你肯定要我保密,对不对?”
阿念摸摸枯荣脑袋。手指顺着脖颈向下摸。
枯荣被摸得高兴,眯起眼睛,主动交代许多:“我好喜欢看你动手。心里怦怦的,好喜欢。但是你千万不要想着杀温荥,他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手里不知沾着多少人命。
阿念,主人很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关进静房的时候,他很担心你,可是裴怀洲不肯让你们见面。今天……今天么?季应衡和那些狐朋狗友约了去金青街玩,但是金青街封了,他们才来栖霞茶肆。主人本是出来挑纸墨,凑巧遇上,被季应衡拉过来助兴。”
一口气不歇说了这么多话,说完又要问阿念的来意。
阿念按住枯荣的嘴巴,做了个噤声动作。
左边阁子里的人影动了下,又没变化了。真是奇怪,一群人专门换了常服来这里,又不喝茶,又不聊天,参禅似的静坐不动。
“他们肯定也在偷听。”枯荣扒拉开阿念的手,“外边儿来的人嘛,肯定喜欢到热闹的地方听听杂七杂八的话。”
阿念想得更深一点。
她怀疑温荥会不会是冲着季随春来的。
可是,按温荥的作风,真注意到季随春的话,肯定立即动手抓捕,怎可能按兵不动。
不管怎样,如今温荥和季随春相隔咫尺,随时可能相遇。
“十一郎心里有气,何必撒在自家兄弟身上。”季应衡所在的阁子里,有人醉醺醺地笑,“你家这十三郎,据说能过目不忘,抄书也抄得最快。我们年纪也大了,家里管束得厉
害,每日都有写不完的功课,正要交给十三郎,让他帮帮我们。既是有事相求,好歹不要为难他嘛。”
季应衡嗤笑:“柳巷养出来的小东西,我请他一同吃酒,还算为难他么?”
“不算不算,我们自然是一团和气,好心好意。季十三,你说是么?”等不到季随春的回应,又有人提起别的事来,“我听说,你三房的妹妹许了人家,年后就差不多走完六礼了?如今这情况,还办喜事么?”
“过了正月再办。”季应衡懒怠提这些,“别打听我家中姊妹的私事,心烦,不吃了。”
他起身就走。
一群人唉唉唤着,赶紧追人。季应衡掀开竹帘走出来,猛地停步,目视前方诧异道:“秦屈?你怎么在这里?”
秦屈站在过道里。
阿念离开太久,他出来寻找。但这理由没必要告知季应衡。
“我自然也是来吃茶的。”秦屈语气淡淡。
季应衡却不肯放过秦屈,向前几步,围着秦屈打量几圈,饶有兴趣地提起件事来。
“我在郡府打听到一件事。”他说,“听闻你如今和一个姓宁的小郎君同吃同住,裴怀洲也经常上山,与你们……大被同眠。”
枯荣震惊地看向阿念。
阿念嫌他烦,干脆盖住他的眼睛。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屈眉心蹙起褶皱,“我并无断袖分桃之好,季郎君慎言。”
“真的么?我不信。”季应衡满怀恶意,故意提高音调,好让所有宾客听到,“常居云山的隐客都下山了,是不是来接你的心上人?玩谷道也不是什么丢人事,谁没个七情六欲?只不过,非要和裴怀洲共享一人,这是你们共同的癖好么?不愧是挚友。”
秦屈的面容覆盖冰霜。
“滚。”
季应衡并不恼怒,用力拍了拍秦屈肩膀,嘻嘻哈哈地走了。他的酒友也紧随其后,路过秦屈时窃窃私语咬耳朵。
——裴怀洲在刑房力保某个小郎君,此事不胫而走。因着裴怀洲素来的名声,又因为秦屈与人同住实在离奇,没几天,刑房的传闻就变了模样,生出各种各样的离谱推测。
世家子亲密来往,抵足而眠,不算稀罕事。志同道合不羁风流,自是美谈一桩。
但如果这中间夹杂个没什么家世背景的无名小卒,事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