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全都喜欢


    脑子不大正常的枯荣,这时候倒

    有几分顺眼。

    不过还是太吵了。

    “别吵,别烦我。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阿念扒拉开挡路的枯荣,“你是不是该去接小郎君了?”

    枯荣兴高采烈道:“要用嘴堵我么?你现在亲我,我不会怪你轻薄。”

    阿念不理他。

    他唉声叹气:“我晓得了,我去接主人。”

    人飘出去几丈,又折返回来,趁阿念不注意,将她的衣襟仔仔细细捋顺掖紧。那张狐狸样的脸,已然消散了红晕,说笑时比往常更讨打:“我方才忍着没说,你现在好像那种羽毛劈叉的麈尾,毛茸茸的,你见过没有?”

    阿念一巴掌呼过去,人已经跑远了。

    到了夜里,季随春回来,果然没有问询阿念。阿念便知道,枯荣真的管住了嘴。

    只是不晓得,若发生了更大的事,他能不能守口如瓶,继续听她的话。

    阿念希望他听话。

    她难得比平日睡得更晚,睁着眼睛想,自己这么做算不算以身诱骗,算不算以色谋人。想来想去,觉着自己没什么颜色,对待枯荣也不算完全蒙骗。

    她的确有点喜欢他。以往没察觉,今日急着亲他那一下,仔细想来,理应藏着些未曾明晓的、想要欺负人的情绪。他红着脸还虚张声势做戏的模样有趣,掩盖在嬉笑面具下的危险模样也刺激。

    阿念将秦屈端出来,与枯荣比较。或许是秦屈性子太寡淡,衬得枯荣有种别样的意趣。

    怎么办,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

    虽说都是浅薄如浮萍的喜欢,可喜欢毕竟是喜欢。

    阿念默默按住疼痛的良心。如此说来,她原来是个花心的人?

    不过,花心好像也不算什么重要的大事。无论秦屈还是枯荣,都没受到伤害,那她何必纠结此事。

    阿念只花了半刻钟便捋顺所有道理,安安稳稳裹着被子睡去了。她不知道,门外守夜的枯荣看了半夜的月亮,而后悄悄潜进屋里来,蹲在小榻前。

    在模糊的夜色里,枯荣掀开被角。睡梦中的阿念毫无防备,中衣也随便敞着,白日受的伤已经结血痂。

    枯荣自腰间摸出个小瓷瓶,从瓶子里挖出些晶莹软膏,抹在阿念胸前的血痂上。而后又替她拉上被子,托着下巴端详她的睡脸,咕咕哝哝地自言自语。

    “这可是很难领到的药,平时我都舍不得用,受重伤才抹一点,真真便宜你。”

    片刻,又道,“我

    是不是应该把你摇醒,让你自己抹?……算了,你脾气倔得很,看谁都防备,指不定要拿我审问半天,好麻烦。”

    他迅速说服了自己,高高兴兴出门去,倚着窗户看天上的月亮与云彩。

    “打杀长鸣鸡,弹去乌臼鸟……”少年郎轻轻眯着眼哼唱,一只手扶在膝盖上拍打,“愿得连暝不复曙,一年都一晓。”

    杀气重重的词调,经他唱出来,变得随意又欢畅。

    次日,阿念又去寻桑娘。她胆子是越来越有长进,没受重伤,就敢继续在桑娘眼前跳窜。

    枯荣没再跟来。她提前警告过他不许跟,况且今日家塾大儒要查阅所有郎君的功课,季随春势必做得最好,到时候很容易群起攻之,枯荣得待在旁边以防万一。

    所以,阿念安安心心地来打桑娘,鼻青脸肿地退回甬道。

    她捂着流血的鼻子,控诉桑娘:“都说了不要打脸!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昨儿踢了你鼻子?”

    桑娘往里一扑,吓得阿念接连蹦跳。

    “算了算了,我走了,改日再来。”她不甘心地继续放狠话,“下次我来,你定然要吃亏。”

    桑娘会不会吃亏,没人知道。总归阿念今日运气很背,回听雨轩的途中,好巧不巧撞到季应衡。

    季应衡今天没去家塾。他和秦陈喝多了酒,在外头宿了一夜。如今懒懒散散地回来,刚进到家里的园子,就遇上了阿念。

    ……真败兴。

    季应衡轻嗤。

    这季随春的婢女,也不知从哪里来,发髻有些乱,衣襟滚着血点子,鼻头红红的,像哭过。目光对上他,随即低了头,垂首侍立在侧。

    季应衡偏偏不想路过。

    吴县不知何时开始流传新的说法,说裴家七郎动了真心,的的确确钟情季随春的婢子,甚至为此拒绝所有享乐酒宴,多日闭门不出为婢子画美人图。

    裴郎的美人图价值千金。

    经裴郎画过的美人,无不声名大噪。哪怕是个奴婢,也能借着这名气脱离奴籍。

    季应衡不觉得阿念美,只当裴怀洲瞎了眼,或是被人下了蛊。他和秦陈昨夜大肆嘲笑裴怀洲,如今回来,撞见这婢子,总得再为难几句,顺一顺他无法倾泻在裴怀洲身上的恶意。

    谁让季氏式微,捧着个爱出风头的裴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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