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二致时,孟芙清停止了吸吮。
她拧了把帕子,再次擦了擦伤口,就将之前先跑进耳房时找好的鸡肠草、荠苨、升麻、当归等草药手动碾碎,覆在伤口上,用青布绑好。
做完这一切,孟芙清吐出一口浊气,莹白的额头布满汗水。
书棋瞧着孟芙清停止住了动作,依旧心里难安,确认地问:“孟姑娘,这是完全好吗?”
孟芙清用手背擦了擦汗水,清澈的眸子安稳可靠:“应该没有问题了。接下来,只要连服三天药,再坚持覆三天外服药,就能把血里面的余毒全部肃清干净。”
顾骓没有了先前的慌乱害怕,稍微缓过来,当意识到自己还躺在桌案上时,挣扎着朝书棋伸出手:“快扶爷起来,小爷觉得自己又能动了。”
这时,二房赵氏那边听到消息,在秦嬷嬷的陪同下,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赵氏上下打量,瞧着儿子瘸着一只脚,脸色苍白模样狼狈,眼眶当即红了:“你个皮猴,好端端在府里头怎么会被蛇咬了?”
顾瞧见母亲难过,也自知是自己顽皮闹的,心虚地用手抓了抓脑袋。
顾婉嘉忙跑到母亲身边,跺了跺脚,目光尖锐的扫向孟芙清:“母亲,都是孟芙清害阿骓被蛇咬的,您快把她赶出府去!”
赵氏一怔,目光就落到了孟芙清身上。
孟芙清抿了抿唇,上前朝赵氏行礼,细声细气的先喊了声:“姨母。”
顾骓视线先落在孟芙清脸颊上,稍稍一偏就落在她唇瓣。
那两片樱红的唇上,好像还沾着血。
是他的血!
顾骓感觉脚踝那处又在发烫,做贼似地收回目光,红着脸,罕见地反驳了嫡姐。
“母亲,你别听阿姐瞎说。阿姐就是公报私仇。这事这不怪孟狐……孟表姐。是儿子顽劣,让书棋和骆大抓了些蛇和蛤蟆来玩,没有想到里面混了一条毒蛇,才闹出了这般大的动静。”
顾骓把责任都担了过去!
顾衍剑眉微挑,眼神渐深,冷酷的脸上浮现一抹深思。
长风也是稀奇。
四少爷最是顽劣,做错事极少主动认错,除非得知自己实在是赖不掉了。
尤其仗着母亲的宠爱,在二太太面前更是如此。今日二太太都还没有发问,就主动揽责,天怕是要下红雨了!
然而,也就在此时,长樾运用轻功走捷径,在墙头树上蹿来蹿去,总算是背着刘太医回来了。
刘太医拎着个医药箱,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晕飞。
他双手撑着大树,吐得稀里哗啦。
长樾不知道顾骓的蛇毒已经控制住了,放下刘太医后,他只顾着复命:“爷,刘太医请来了!”
顾衍目光清清冷冷地扫了眼已经恢复欠揍模样的四堂弟,吩咐说道:“那将刘太医再请过来,再给四少爷瞧瞧。”
漫儿偷偷看了眼顾衍,拉了拉孟芙清袖子,压着声音闷闷地说:“姑娘,太不近人情了,摆明还不相信您医术。刚刚就不相信,让你用命抵,现在四少爷眼见缓过来,还这样!”
孟芙清朝着漫儿轻轻摇了摇头,视线偷偷落在顾衍身上,马上避让的收回。
谨慎点没有错,万一顾骓以后出了什么问题也怪不到她头上。
而且顾衍皇城当差的,如果做事不谨慎,又怎么可能安全活到现在。
倘若她身处顾衍位置,也会让刘太医再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长樾看了眼明明没有让他走半步路,却喘得像是心脏嘴里蹦出来的刘太医,直接省事的将人背到了顾骓面前:“爷,将刘太医请过来了。”
顾衍看向刘太医,淡淡地颔首:“劳烦刘太医替我家四弟看看蛇伤。”
刘太医吸着气,心里却道:这是把他请过来吗?有这么请人的吗?明明就是土匪把他背着就走。
但和这位年轻的青年才俊打交道多了,就知道这主子和家仆都是一样的性子。做起事来干脆利落,懒得计较。
刘太医笑着说:“好说好说。”
随即他给顾骓把了脉,又查看了他的伤口。也检查了覆在他伤口上的草药。
收回手后,他的眉头就紧皱在一起咦了声:“请问,这是谁给四公子处理的伤口?”
顾婉嘉瞧刘太医一脸严肃,灵机一动,当下幸灾乐祸地指向孟芙清:“刘太医,是她。她是不是害我弟弟蛇毒又加深了?”
孟芙清不见焦色,礼数周全地上前来,朝着刘太医端正的行礼:“刘太医,是小女子处理的伤口。不知可是有不妥的地方?还望刘太医赐教。”
刘太医上下打量了孟芙清一番,摸着胡须笑着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老夫瞧着这处理伤口的方法实在高明,才忍不住问上一问。
实在没有想到,这侯府里头竟有一位妙手神医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