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是半点不吝啬对孟芙清的夸奖,得知孟芙清是南阳医药世家孟家人后,回过头来又在顾衍和顾骓面前替她说了几句好话。
尤其这句‘少不了要截脚保命’更是份量不轻。
顾骓要是少了条腿,以后科举和从军的路就都断了,只能彻底轮为废人。
顾骓由书棋扶着,脸色突地一白,偷偷瞥了孟芙清好几眼。
见她不悲不喜静静站立,如玉兰白雪。也不知怎么,原先瞧着哪哪都过于狐媚的模样,都变得柔和起来,又想到了意识恍惚间看到了神仙娘娘。
他喉结滚动,松开书棋的手。强撑着自己站好后,郑重朝孟芙清行了一礼。
“谢孟表姐救治之恩,从今天以后,我顾骓决定不再主动找表姐麻烦。”
孟芙清一怔,做了个万福,还了一礼:“表弟客气。你我本是表姐弟,本就应该全力救治。”
顾骓听到应该两个字,咧着两排大白牙,嘿嘿笑了。
没有一点立场,受人家一点好处,说一句好话就哄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他们顾家怎么会有这样蠢的东西!
顾衍瞧着二人互动挑了挑眉,不知为何瞧着顾骓笑得那不值钱的样子觉得极为碍眼,没有忍住一脚踢了过去。
倒是没有真的用力,只是轻轻踢过袍角。
“行了,既然没有事了,那还不滚回去好好反省?以后若是再惹事,就给我滚去边关军营历练去。”
顾骓被踢了也不敢生气,只是扶着书棋的手,机灰溜溜朝二房自己院子一瘸一拐的走去。
生怕大兄回过神来,觉得让他滚回院子反省实在罚得太轻,又抓回来再继续教训。
赵氏已经从书棋和骆大口中得知事情全部经过,得知此事孟芙清也是受害人,对孟芙清早没有了半点责备的意思。
这会又听刘太医这番话,也赞许地拉住孟芙清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
说完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儿子,朝顾衍点了点头,带着秦嬷嬷追着顾骓而去。
顾婉嘉是真没有想到,自己没有瞧见孟芙清倒霉,还让刘太医又给她抬了身份。
连和她同仇敌忾的亲弟弟也叛变了!
她气得鼻孔生烟,用力揉搓着手里的锦帕。
本想生事再酸孟芙清几句,一抬眼就对上顾衍冷冷看来的视线。
“怎么?还杵在这里,是等着领罚?这次《女诫》想抄几遍?”
听到抄《女诫》她握笔的右手就在发抖。大兄是魔鬼,让抄书从来不是字面上的抄,而是抄完之后要一页页检查扶正。再加以批注,哪个字抄歪,哪个字写错,再每个字罚抄十遍。
顾婉嘉顿时什么找碴的念头都没有了,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的连忙朝顾衍行了一礼:“大兄,我实在放心不下阿骓,我跟着母亲先过去瞧一瞧。”
说完,提着裙角飞似地跑走,不愧是亲姐弟,也和顾骓一样生怕走慢了又被拎回来处罚。
顾婉容也想留下来陪孟芙清。可一瞧见顾衍还在,即便没有做错事,也心里发怵。
她随即行了个礼,结巴地道:“大兄,我我我也去看阿骓。”
刚刚还有许多人在的耳房转眼间就散了个干净。
孟芙清这下也不敢和刘太医说话了。
按照先后顺序,顾衍处理完顾骓和顾婉嘉,就该是她了。
她安静站在一旁,低垂着眉眼,余光里盯着顾衍那双鹿皮靴子。
那双鹿皮靴没有转向她,只在她的面前停留了一瞬,调转了方向。
顾衍看向刘太医,抱歉地说道:“事急从权,家仆冒犯了。刘太医若是无事,随我去正厅喝杯热茶?”
刘太医笑着拒绝,只说家中夫人还候着。
刘太医和顾衍言谈举止间透着熟稔,可见是经常打交道的。一听说刘夫人在等着,也不强求,亲自送他出门。
刘太医走的时候,又夸赞地看了眼孟芙清。
他一脸慈祥,像是对待自家看好的小辈:“孟姑娘在京中,若是以后遇到什么医术上的难题,尽管差人写信来南城清泉巷找探讨。”
孟芙清感觉到意思,柔顺地朝刘太医行了礼。
顾衍清清冷冷的目光朝孟芙清身上剐过,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一切风平浪静,她心中却生出一丝不安来。
目送顾衍、刘太医他们的背影远去,孟芙清和漫儿回过身来,开始收拾耳房。
耳房内乱糟糟的,孟芙清重新打来热水将桌案擦了一遍,才开始把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摆上。
漫儿把还能用的药材一一挑拣出来,才拿来了扫帚将那些碎了的陶瓷片全扫在一处,东西杂乱,清理起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