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后面不远处靠着一片矮山,以前是果园,后来荒了变成了小型的野山。
每年物业都会在业主群里发通知,说最近有蛇类活动,让大家注意关闭门窗、不要在草丛里逗留。
在言澈住的这一年也确实见过两回蛇,不过都是大拇指粗的小菜花蛇,这么长长一条的黑蛇还是第一次见。
它估计是从山上被暴雨冲下来的吧。
言澈蹲在雨里犹豫了几秒钟,理智告诉他,转身走人就得了——蛇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不需要他多管闲事,再不济让消防来救。
但看了看那双半阖的冰蓝色眼睛,和那几道被雨水泡得发白的伤口,言澈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蛇腹。
冰凉的。
虽然冷血动物正常体温就低,但这条蛇的体温低得有点过分了,这是因伤势失温的表现。
“这伤到底是怎么搞的……”他嘀咕着,有些疑惑,照理来说这么大的蛇已经是小霸王了,很难被伤到这个程度的。
言澈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每次叹这样气的时候,都是他心软的标志。
“你别咬我。”他小声说了一句,动作很轻很慢地把手伸到蛇身下面,托住了它盘曲的身体,把蛇轻轻拎起来。
那些边缘锋利的鳞片在他手指碰到时微微伏了下去,像炸毛的猫被顺了毛一样收拢起来,贴服在蛇身上,不再扎手。
这蛇入手很沉,比他估计的要重得多,沉甸甸的坠手,蛇身软绵绵地垂着,头部无力地耷拉在他手腕上。
言澈下意识地把它掂了掂,估算了一下——蛇目测有一米八左右,体重有个三五斤沉,在蛇类里是相当可观的体型。
蛇尾无意识地卷了一下,轻轻缠住了他的手腕,缠绕的力道很轻,不是攻击防御,是本能的依附。
蛇尾尖端的鳞片比身上的更细更密,贴着他胳膊内侧薄薄的皮肤蹭过去,带着一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触感,像被人用指尖摸了。
言澈看了看缠上来的黑色蛇尾,又看了看在自己掌心里,不知是装晕还是真昏死过去的蛇头——蛇信子吐出来一小截,粉红色的,软软地耷拉在嘴角。
“行吧,”他站起来,把伞往蛇那边斜了斜,尽量不让雨水直接打在它身上,“遇上我算你命大。”
他拎着这条一米多长的大黑蛇,踩着满鞋的水,在稀里哗啦的雨声中,吭哧吭哧地往家走。
……
言澈的家在自己宠物诊所附近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五楼,没有电梯。
80平方米的两室一厅,客厅常年堆着猫抓板和猫玩具,靠墙的角落里挤着几个猫窝和猫爬架,猫爬架的柱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猫抓的痕迹。
客厅和次卧安置着那些诊所里放不下、等待被领养的流浪动物,气味管理全靠勤打扫和空气净化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即便这样,进门的时候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动物气味,言澈自己已经闻不出来了,倒是偶尔来送快递的小哥每次都会皱一下鼻子。
开门的瞬间,三只猫同时从不同方向转过头来看他——橘猫蹲在猫爬架的顶层,三花霸占着沙发正中央的抱枕,奶牛猫趴在鞋柜上方居高临下。
它们异口同声地喵了一声,那个“喵”拖得又长又嗲,是标准的“铲屎的你终于回来了快给饭”的语调。
然后,它们看到了言澈手里的蛇,顿时集体炸了毛。
奶牛猫的反应最快,噌地一下从鞋柜跳到了旁边的衣柜顶上,身体压得低低,耳朵向后抿成飞机耳,尾巴炸成了根鸡毛掸子,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三花也弓起背,毛发根根竖立,冲着言澈怀里的黑蛇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声音又尖又利,尾巴甩得像鞭子一样,打在沙发扶手上啪啪作响。
橘猫愣了两秒,看了看左边的同伴,又看了看右边的同伴,然后做出了它喵生中最明智的选择——转身钻进了猫窝,只露出一个肥硕的屁股,晃着尾巴。
言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有些好笑。平日里在家里耀武扬威、把他当仆人使唤的三位大爷,见了条半死不活的蛇就成了这样。
“你们是有多怂。”言澈笑着摇了摇头,拎着蛇进了主卧,和它们隔离开来,三只猫这才逐渐恢复了正常,门外终于没了动静。
言澈的卧室是整个房子里最整洁的一间,不是因为爱干净,是因为他清醒着待在卧室里的时间实在太少,每天都泡在诊所里了。
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枕头只有一个,床头柜上堆着几本宠物医学期刊和一个充电线打结的充电宝。
言澈找了块没用过的大浴巾,铺在了床上,拿毛巾把蛇简单擦干后,把蛇放在了床上的浴巾上。
蛇的身体从湿漉漉的盘曲状态舒展了两分,软软地摊在毛巾上,放松下来。
言澈蹲下来打开取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