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靠墙放着,旁边勉强能放下一个衣柜。往年,程朔和严策都是挤在这张床上。今年多了周顺,外婆抱来了厚厚的被褥铺在床边的地上,算是地铺。
“先说好啊,”程朔叉着腰,一副小主人的架势,“公平起见,咱们仨轮着睡地铺!一人一晚!”
周顺看着那地铺,再看看那张看起来就舒服不少的床,有点不情愿地嘟囔:
“为啥要轮啊?我睡地上不就行了……”他主要是觉得轮换太麻烦。
严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的背包放在床尾,算是默认了程朔的提议。
第一晚,周顺“幸运”地抽到了睡床。他美滋滋地往床上一躺,占据了靠墙的位置,还故意夸张地伸展四肢。
程朔和严策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各自在床的外侧和地铺上躺下。夜里,程朔睡得正香,突然感觉一股巨力狠狠踹在他的小腿肚上,疼得他“嗷”一嗓子就坐了起来。
“周顺!你干嘛!”程朔捂着腿,疼得龇牙咧嘴。
周顺睡得四仰八叉,毫无知觉,甚至还咂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一条腿又横了过来,差点砸到刚被惊醒、皱着眉坐起的严策脸上。
严策眼疾手快地挡住那条不安分的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他睡觉怎么……”
第二晚,轮到严策睡地铺。程朔和周顺睡在床上。半夜,程朔迷迷糊糊感觉床垫一震,紧接着就是“咚”的一声闷响和一声短促的痛呼。
“怎么了?!”程朔吓得瞬间清醒,打开床头灯。
只见周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揉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加痛苦,而本该睡在外侧的严策,正坐在床沿,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身上还盖着半边被子。
“他……滚下来了。”严策言简意赅,语气里透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砸我身上了。”
程朔看着地上龇牙咧嘴的周顺,再看看一脸淡定的严策,终于绷不住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顺子!你这睡相也太惊天地泣鬼神了吧!严儿都被你当肉垫了!”
周顺又羞又恼,揉着脑袋:
“笑屁啊!我哪知道睡着睡着就掉下来了!”
第三晚,轮到程朔睡地铺。他本来还想着体验一下,结果半夜就后悔了。周顺在床上辗转反侧,像在烙饼,床板吱呀作响不说,还伴随着各种含糊不清的梦话和磨牙声。
程朔躺在地铺上,感觉那动静就在耳边,吵得他心烦意乱。
更绝的是,后半夜,程朔正迷迷糊糊要睡着,一个黑影突然从天而降,伴随着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了他身上!
“噗——!”程朔差点被砸得背过气去。
“唔……”身上的黑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正是再次滚下床的周顺,他居然在程朔身上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周——顺——!”程朔的怒吼响彻小小的房间,彻底把严策也惊醒了。
严策打开灯,看到地上叠罗汉似的两个人,程朔在底下被压得脸都红了,周顺在上面睡得香甜。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偏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严策!你还笑!”程朔气急败坏。
经过这几晚的“轮回”试验,结果不言而喻。第二天早餐桌上,程朔和严策异口同声,语气斩钉截铁:
“顺子!你!以后!必须!睡地铺!没得商量!”
“同意。”
周顺嘴里塞着外婆做的海鲜炒饭,看看左边一脸严肃的程朔,再看看右边面无表情但眼神坚定的严策,又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疼的后脑勺,最终在强大的“民意”和自身“劣迹”面前败下阵来,嘟嘟囔囔地妥协了:
“睡就睡嘛……凶什么凶……地铺也挺好,宽敞……”
从此,周顺光荣地成为了外婆家小房间地铺的固定用户。虽然他还是会抱怨地板硬,但至少,程朔和严策的睡眠质量得到了极大的保障,不用再担心半夜被无影脚袭击或者被“人肉炸弹”砸醒。
外婆是个闲不住的富婆。
正如程朔他们吹嘘的,在这个滨海小镇,外婆经营着三家水果店,旺季时生意都很红火,此外还有几家规模不小的烧烤档和海鲜小馆。暑假正是旅游旺季,外婆忙得脚不沾地。
看着外婆每天早出晚归,三个少年自告奋勇要帮忙。程朔拍着胸脯,把上个月在城里摆摊卖烤肠的经历说得天花乱坠:
“外婆!您放心!我们有经验!进货、摆摊、吆喝、收钱,一条龙!熟得很!”
周顺也在一旁帮腔,光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