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外婆家
一下,仿佛随时准备冲下去扶住他。这种无声的关注,早已融入骨血,成了本能。

    “跳跳鱼!严策!顺子!快看!跳跳鱼!”程朔突然压低声音,激动地指着前方一块岩石下。只见一条灰褐色、身体细长、长着两只鼓鼓大眼睛的小鱼,正趴在水底,警惕地竖着背鳍。

    周顺立刻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出,学着程朔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挪过去。程朔也屏住呼吸,双手做出合围的姿势。两人一点点靠近……

    就在周顺的手快要碰到水面时,那条机警的跳跳鱼尾巴猛地一弹,像颗小炮弹一样,“嗖”地一声从两人手指缝里窜了出去,几下蹦跳就消失在另一块岩石的缝隙里,只留下几圈小小的涟漪。

    “啊——!”周顺发出懊恼的惨叫,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岩石上,溅了一身水,“就差一点点!”

    程朔也泄了气,哭笑不得:

    “这玩意儿贼精!我说吧,没那么容易!”他看着周顺沮丧的光头,又忍不住笑起来,“行啦,顺子大师,看来你的扬名立万之路,道阻且长啊!”

    夕阳西下,把海天相接的地方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玩闹了一下午的少年们带着一身海盐和沙子回到外婆家的小院。院子里,外婆已经支起了小炭炉,上面烤着滋滋冒油的鱿鱼、扇贝,还有下午程朔和周顺在礁石滩“捡漏”回来的几只小海螺。香味飘得老远。

    “哇!外婆!太香了!”程朔第一个冲进院子,像只闻到肉骨头的小狗。

    “快去冲冲沙子,换身干衣服!别着凉!”外婆笑着指挥,“小策,帮外婆看着点火候,别烤糊了。顺子,来,尝尝外婆刚拌好的海带丝!”

    严策应了一声,自然地接过外婆手里的蒲扇,坐在小马扎上,认真地对着炭炉扇风,眼睛专注地盯着烤网上的食物,不时翻动一下。火光映着他年轻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程朔和周顺快速冲了个凉水澡,换了干净T恤短裤跑出来。

    四个人围坐在小院里的矮桌旁,就着凉爽的晚风,吃着鲜美的烧烤。周顺吃得满嘴流油,对每一样东西都赞不绝口。程朔则眉飞色舞地跟外婆讲述下午赶海的“惊险”经历,特别是周顺如何与跳跳鱼失之交臂。

    “外婆,您不知道,顺子当时那表情,哈哈哈……”程朔笑得前仰后合。

    周顺也不恼,摸着光头嘿嘿笑:“下次!下次我一定抓到!等我练成绝世武功!”

    严策安静地吃着,偶尔给程朔递一串烤好的扇贝,或者把剥好的海螺肉放到程朔面前的盘子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程朔也毫不客气地接受,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指挥:

    “严策,那个鱿鱼好了没?给我一串!……唔,好吃!”

    外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目光在程朔和严策之间流转,带着了然和欣慰。她给严策夹了一大块烤得焦香的鱼排:“小策,多吃点,看你瘦的。朔朔这孩子,多亏你平时照顾着。”

    严策忙放下手里的扇子,双手接过外婆夹来的鱼排,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外婆,程朔他也很好。”

    “就是就是!”程朔立刻接口,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严策对我可好了!啥都给我准备!是吧,严小策?”他笑嘻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严策。

    严策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鱼排,耳根在火光映照下似乎有点红。

    夜色渐深,繁星点缀着墨蓝色的天鹅绒幕布。海浪声是永恒的背景音。外婆年纪大了,早早回屋休息。三个少年躺在院子里的竹凉席上乘凉。周顺兴奋劲儿还没过,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白天的见闻,畅想着明天要去哪里探险。

    程朔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满天繁星,感受着带着咸味的海风拂过面颊,舒服地叹了口气:

    “真好啊……严策,你说是不是?”

    “嗯。”身边传来严策低低的回应,带着一种宁静的满足。

    程朔侧过脸,借着月光和远处屋里透出的微光,看着严策安静的侧影。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

    程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熨帖感,好像有严策在身边,这海风、这星空、这海浪声,都变得更加踏实和美好。他不知道这感觉是什么,只觉得舒服,像躺在最柔软的云朵里。他下意识地往严策那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挨着严策的胳膊,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

    “严儿?”他小声叫了一声。

    “嗯?”严策应着,没有睁眼。

    “没事,”程朔咧嘴一笑,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就是觉得……真好。”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周顺还在旁边小声嘀咕着什么,但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严策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着程朔近在咫尺的脸。少年已经半梦半醒,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盖下来,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毫无防备。月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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