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父住院
青尧,还有顺子!一起去小广场卖烤肠!”

    “卖……烤肠?”严立峰着实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他想象过儿子可能会去参加夏令营、学点才艺,或者在家看书,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看着程朔那张写满兴奋和期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整理床头柜、对此提议似乎并无异议的儿子严策,那点错愕很快化作了更深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哦?”严立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鼓励,“这想法……挺有意思。自己当小老板?体验生活?”

    “对啊!”程朔用力点头,已经开始畅想,“我都想好了!我们弄个干净的小推车,牌子就叫‘学霸烤肠’!肯定吸引人!严策负责烤,青尧负责吆喝,顺子串签子,我……”他卡壳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我收收钱,顺便负责品尝把关!保证品质!”

    严立峰被程朔这“分工明确”的宏伟蓝图逗乐了,忍不住又笑出声:“好,好,听起来分工很合理。体验一下挺好,注意安全就行。”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位护士探头进来,温和地提醒:

    “探视时间到了,病人需要休息了哦。”

    程朔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住话头,准备离开,严策之前和他说好了今晚要留下来陪父亲。

    送走一步三回头、还不断叮嘱“有事一定要打电话”的程朔,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背景音。护工阿姨已经去隔壁休息室待命了。

    严策走到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了带来的干净T恤。他走到病床旁那张为陪护准备的、窄小的折叠床边,默默铺开被子。

    “小策,”靠在床头的严立峰看着儿子的动作,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比平时温和许多,“这里有护工,你明天还要上学,回去睡吧。”

    严策铺被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

    “我留下。”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他很少这样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尤其是在父亲面前。

    严立峰看着儿子低垂的、线条已显硬朗的侧脸,那点拒绝的话终究没再说出口。他沉默地点点头,看着严策安静地躺上那张狭窄的小床,高大的身形蜷缩在上面,显得有些委屈。

    病房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绿色的光点在屏幕上跳跃。

    过了许久,久到严策以为父亲已经睡着了,严立峰的声音才又低低地响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黑暗中的儿子听。

    “小朔这孩子……可真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忆的悠远,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精神,又热心肠……像个小太阳,走哪儿都亮堂堂的。”

    严策在黑暗中睁着眼,静静听着,没有回应。

    “我还记得……”严立峰的声音更轻了些,像是陷入了久远的画面里,“那时候你刚上幼儿园没多久,你妈妈……刚走……家里……冷清得吓人。你也不爱说话,就抱着你妈妈留下的那个旧玩偶,坐在角落里,一坐就是半天。”

    “后来……程朔那小子闯进来了。”严立峰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怀念的暖意,“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硬是把你从壳里拽出来了。放了学,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打电话到阿姨那儿,阿姨说你去程家了。我刚开始还纳闷,后来才知道,你是天天放了学就往程家跑,赖在人家家里不走,陪着那个小皮猴子玩泥巴、看动画片,连作业都在人家家里写……”

    “我那时候,晚上应酬完,回到那个黑乎乎、冷冰冰的家,看着你空荡荡的房间……”严立峰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随即又化作更深的、带着点自嘲的笑,“好几次都以为……儿子是不是被那个姓程的小子给偷走了?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笑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又带着点苍凉。

    严策静静地听着,黑暗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些被他刻意模糊的童年记忆,被父亲带着笑意的叙述轻轻勾起一角,露出了下面深埋的、属于一个懵懂孩子的孤独和恐惧,以及对程家那盏温暖灯光和那个吵闹身影的本能依恋。

    “嗯。”他极其轻微地应了一声,算是对这段回忆的确认。

    严立峰的笑声渐渐平息,病房里又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点语重心长,那声称呼也罕见地变了:

    “儿子啊……” 这个称呼让黑暗中的严策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小朔……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严立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心思干净,对人掏心掏肺。这么多年……是他,是他们家,给了你一个真正的‘家’的感觉。”

    严策屏住了呼吸。

    “所以……”严立峰的声音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嘱托,“你得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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