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严策去云城参加物理竞赛了,为期三天。

    而程朔心里那点因为严策要离开三天而冒头的小小失落,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了——自由!短暂的、没人管束的自由!

    他一把勾住旁边丁青尧的脖子,声音都扬高了八度:

    “青尧!顺子!听见没?严策要去三天!三天啊!解放了!” 他挤眉弄眼,像拿到了什么特赦令。

    丁青尧立刻心领神会,嘿嘿坏笑:

    “懂!大哥不在家,猴子称大王!走起?”

    周顺更是夸张地一撩他那头诡异的不行的刺猬头,吹了声口哨:“朔啊!今晚必须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江湖!游戏厅走起?新开的那家,机子贼拉风!”

    放学后的接下来几个小时,是程朔久违的、纯粹的“野”。震耳欲聋的游戏厅里,五光十色的屏幕闪烁着迷幻的光,廉价香水和汗味混合的空气有些浑浊。他和周顺在赛车游戏上疯狂对撞,和丁青尧在射击游戏里大呼小叫,赢了就拍桌子狂笑,输了就嗷嗷怪叫。他们还去吃了街边重油重辣的烤串,喝冰镇的汽水,周顺甚至偷偷买了包烟,被程朔和丁青尧联手按了回去——这个是真不敢,被严策知道了,怕是会直接把他从窗户丢出去。

    玩闹够了,肚子也撑得滚圆,天色早已黑透。三人嘻嘻哈哈地在岔路口分开。丁青尧和周顺的家在另一个方向,程朔独自一人拐进了通往自家小区的安静小路。

    喧嚣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推开家门,玄关只亮着一盏小小的感应灯。妈妈已经收拾好厨房离开了,老爸估计在工作室。餐桌上扣着两个碗,是留给他留的饭菜,旁边还有一张便签纸:

    “儿子,妈妈晚上有夜班,饭菜自己热一下,吃完早点睡。——妈妈”

    家里很安静。往常这个时候,严策要么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书,要么在客厅帮他检查作业,或者两人挤在沙发上争论某个无聊的话题。现在,客厅空荡荡的,只有电视屏幕反射着一点微光。厨房里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洗碗或是给他热牛奶。

    程朔不是个磨磨唧唧、伤春悲秋的人。他甩掉鞋子,扑通一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拿起手机就想打游戏。手指划拉着屏幕,平时觉得好玩的游戏图标,此刻却都有点提不起劲。他又点开视频软件,胡乱刷着,那些搞笑的短视频好像也没那么好笑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像细小的藤蔓,悄悄地从心底缠绕上来。不是难过,也不是生气,就是……空落落的。

    家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陌生。他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习惯了转头就能看到那张沉静的脸,习惯了随时能喊一声“严儿”然后得到回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三两步冲回自己房间。房间里并排放着两张床,严策那张床铺得整整齐齐,一丝褶皱都没有,和他这边被窝卷成一团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程朔盯着那张空床看了几秒,然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开置顶的那个聊天框,几乎是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噼里啪啦地打字:

    【程朔】:严策![炸弹][炸弹][炸弹]

    【程朔】:你不在家,家里好空!

    【程朔】:我有点想你了。[撇嘴]

    【程朔】:你方便不?打视频!

    信息几乎是秒回。

    【严策】:方便。

    下一秒,视频通话的请求就弹了出来。程朔立刻接通,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严策的脸。他似乎是在酒店的房间里,灯光是冷调的白,背景是素色的墙壁。他穿着简单的灰色棉质T恤,头发看起来刚洗过,带着点湿气,软软地搭在额前,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喂?”严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多了点细微的电流感,但依旧清冽。

    “严策!”程朔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活力,刚才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像是被瞬间驱散了。他盘腿坐在自己乱糟糟的床上,把手机举得高高的,让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你在干嘛呢?酒店怎么样?吃的啥?”

    他叽里呱啦地抛出一连串问题,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尾巴摇得飞快。屏幕那头的严策,看着程朔在暖黄床头55灯下显得格外生动的脸,看着他叽叽喳喳、毫无保留地分享着今天的“江湖见闻”(当然,自动过滤了周顺试图买烟的情节),看着他抱怨家里太安静、饭菜热了也不如刚做的好吃……严策一直紧绷的嘴角,在程朔看不到的镜头外,极其缓慢地放松下来,甚至牵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一直很想他。从坐上离开南城的大巴那一刻起,心里就像缺了一块。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酒店,即使是和一群同样优秀的同学在一起讨论题目,也无法填补那份空洞。

    他想发信息,想打电话,却又找不到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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