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朔、严策和周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正准备上车,两个身影出现在路口。
是凡腾辉和季航。
“哟,还以为你们能睡过头呢!”辉哥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周顺的肩膀,又揉了揉程朔的头发,“回去好好念书,别瞎混!”
季航推了推眼镜,微笑着对严策说:“高中物理有难题,随时可以问我。”他又看向程朔和周顺,“你们两个,也要加把劲,别让严策太操心。”
“知道了,航哥!”程朔和周顺异口同声。
就在王叔招呼大家上车时,辉哥给季航使了个眼色,然后一把揽过程朔的肩膀,半推半抱地把他带到旁边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下,季航也跟了过来。
“哎?辉哥?航哥?怎么了?”程朔有点懵。
榕树浓密的树荫下,隔绝了不远处送行人群的视线。辉哥脸上的痞气收了起来,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郑重和……不易察觉的担忧。季航站在他身边,表情温和但眼神关切地看着程朔。
“小朔,”辉哥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些,“那个……昨晚……你没事吧?”他眼神有点飘忽,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谈心”模式。
季航也温和地补充道:
“程朔,别多想。我们只是担心你年纪小,看到一些……不太常见的事情,会有什么想法或者不舒服。”
程朔立刻明白了他们指的是什么。昨晚那令人面红耳赤、大脑宕机的一幕瞬间又冲回脑海,他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赶紧摆手:
“没、没事!真没事!我答应保守秘密的!我嘴可严了!”他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辉哥看他这反应,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真没觉得……恶心?或者害怕?”他问得有点小心翼翼,和他平时暴躁的形象判若两人。
程朔愣了一下,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皱着小脸,努力组织语言,表达自己最真实的困惑,“我就是……就是有点奇怪……你们俩……是那样的?”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词不达意。
“哪样的?”辉哥故意挑眉反问,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程朔抓耳挠腮,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自认为最贴切的形容:“就……我爸妈那样的?” 他见过父母拥抱、偶尔亲吻额头,觉得那就是“在一起”最亲密的样子了。
“噗——”
“呵……”
辉哥和季航同时没绷住,笑了出来。辉哥笑得肩膀直抖,季航也忍俊不禁地推了推眼镜,眼底那点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傻小子!”辉哥用力揉乱了程朔的头发,语气彻底轻松下来,“对!就是‘你爸妈那样’的!不过我们是两个男的,不行啊?”他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痞气。
“行!当然行!”程朔立刻点头,随即又好奇宝宝似的追问,“可是……两个男的也能……谈恋爱?”
季航微笑着,声音温和而清晰:
“程朔,感情是很奇妙的东西。它发生在两个人之间,可以跨越很多东西,性别只是其中之一。重要的是彼此真心喜欢,愿意在一起,相互扶持,就像……我和你辉哥这样。”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辉哥,眼神温柔。
辉哥难得地没反驳,反而有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算是默认。
程朔听着季航温和的解释,看着辉哥那有点别扭却又掩不住情意的样子,心底那点因为未知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疑惑和怪异感,像阳光下的露珠一样消散了。他只觉得豁然开朗,用力点头:
“懂了!辉哥,航哥,你们放心!我懂了!我替你们高兴!真的!”他笑得灿烂,眼神清澈坦荡。
辉哥看着他真诚的笑脸,心头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笑骂道:
“臭小子!行了行了,赶紧滚蛋!路上小心!”
季航也笑着叮嘱:
“到家报个平安。”
程朔用力点头,欢快地跑回送行的队伍里。严策和周顺都疑惑地看着他,他只是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做了个“保密”的口型。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程朔趴在车窗上,用力朝外婆、辉哥和季航挥手,直到他们的身影变成小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海天交接的尽头。海风的气息渐渐淡去,城市熟悉的轮廓在视野中清晰起来。
……
火车换乘公交,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程朔刚想大喊一声“爸妈我回来了!”,一声细弱又带着惊恐的“喵呜”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只见客厅角落放着一个铺着软垫的纸箱,一只小小的、黄白相间的土猫正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