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盯着李纲:“李大学士,你当年在开封力主守城,可知为何最终失守?
“除奸佞误国,难道没有人心离散、天子先怯的缘故?”
李纲浑身一震,脸色灰败,无言以对。
靖康之耻是他心中之痛,陛下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
刘禅又看向张俊、刘光世:“你们是大将!告诉朕,是十万大军在后修房铺路更能提振士气,“还是朕到汴京,哪怕在城头喝碗风,更能让将士知其血未白流、皇帝与他们同在?”
张俊和刘光世面红耳赤,低下头去。
“还有你,张尚书!”
“钱粮困难?朕从临安去汴京,走的是自家国土,吃的是百姓种的粮!
“朕带国库了吗?是去享福吗?朕是去告诉北地百姓,朝廷没忘他们,“告诉江南粮商,漕运该往北开,告诉所有人,大宋重心要北移!
“这带来的钱粮流动:民心所向:抵不上路上消耗?”
张悫额头冒汗,不敢作声。
刘禅最后看向秦会,眼神深邃:“秦相,你最懂人心。是让朕等三个月,看机会流逝、人心渐冷,让金贼和首鼠两端之辈看笑话好?
“还是尽快北上,哪怕简朴些、有风险,却能点燃北地希望、震慑宵小、奠定北伐不可逆之势好?”
秦会心中一凛,知陛下在逼他表态,也是给他机会。
他立刻起身躬身:“陛下字字珠玑,如暮鼓晨钟,震醒愚臣!
“陛下此行,非为一己,实乃定鼎国本、凝聚人心之壮举!
“臣先前只虑锁碎险阻,未能体察陛下深谋远虑、赤诚为国之心,臣有罪!”
他话锋一转:“然诸位同僚所虑,亦是为陛下安危、国事平稳,其心可悯,“依臣之见,或可折中。两三个月确久,可否定为两月之期?
“集中全力特事特办,以北行安保为先,或可勉强周全?”
“两月?不行!”
刘禅断然拒绝。
“太久了!朕等不了!前线等不了!天下人等不了!”
李纲已从震撼和羞愧中缓过些,知陛下决心不可动摇。
且所言直指北伐人心士气,他须在原则与现实间找平衡。
他声音苍老,带着疲惫与决断:“陛下——若定要缩短时限,老臣以为一月之期或可一试,“老臣愿主持协调各部,沿途行在可选驻军大营或坚固府衙暂驻,不求奢华但求安全,“汴京宫室可选修一两处紧要殿宇,其馀暂缓,“护卫兵马可从韩世忠元帅部抽调精锐兼程南下,与临安御前班直汇合,“如此————拼老臣性命,或可在一月内铺就北上之路!”
李纲担下重任,一月已是他极限,也是对天子守国门的最大支持。
张俊等人倒吸凉气。
一个月?
简直要命!
刘禅脸色稍缓,却摇头:“一个月————还是太长。”
他看着李纲眼中的血丝与决然,知老臣已拼尽全力,但仍需再推一把。
“李卿赤忱,朕心甚慰。”
刘禅回御案后坐下,语气放缓。
“但一个月变故太多。朕意,最多————二十天。”
相比于在大庆殿上说的三天又增加了不少。
其实刘禅也明白,三天根本不可能,只是用来防止这些重臣讨价还价而已。
否则别说一个月,一年都不可能!
“二十天?!”
张悫、吕好问等人几乎要跳起来,这比一个月又少了三分之一。
刘禅不等反驳,直接分配任务:“李大学士,总揽全局协调,朕许你临机专断,遇事可先办后奏!”
“秦相,负责与韩世忠水师连络接应,拟定北行路线与沿途安保细则,“与汴京留守官员沟通接驾事宜,草拟下发文书诏令,要快!”
“张俊、刘光世,从临安周边、皇宫护军中选五千精锐,“整备军械,演练护卫阵型,十日内完成!要能随时打仗的兵,不要花架子!”
“张悫,北行及抵汴初期的钱粮用度,十日内拿出切实方案,确保不断供!非常时期可动用内帑!”
“吕好问,兵部全力配合,调兵文书、关防勘合一律优先,不得延误!”
“工部,集中匠人优先修缮汴京旧宫福宁殿及周边必要房舍,材料不足拆次要建筑补!
“朕只要能住、能议事的地方,不要宫殿!!”
他说完,目光灼灼:“就按这个来!二十天!朕只给二十天!”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陛下把时间表和任务都钉死了。
二十天完成这些,要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