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那两只活蹦乱跳的公鸡作证,现场几千名矿工心里的恐惧终于褪了大半。
哪有什么阴曹地府和阎王爷?不过是一堆能换大价钱的“龙骨”和憋在石头缝里的毒气罢了。
再配上翻倍的工钱,底下的苦汉子们再无顾虑,罢工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毛竹风箱日夜不停地往井下灌著活风。
那些庞大的远古生物化石被小心翼翼地敲碎装箱,运往江东各地的药铺。
而那条极品富铁矿脉,也开始源源不断地开采出黑沉沉的矿石,顺流直下运往兵工厂。
热火朝天的西山矿场重回正轨。
一晃眼,月余时间悄然而过。
就在楚烽这边忙着开矿炼铁时。
千里之外,天府之国,益州。
成都,州牧府衙。
盛夏的日头虽然毒辣,但成都州牧府的后院里,却因为几棵百年老榕树的遮蔽,透著几分阴凉。
刘备穿着一身常服,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细心地修剪著一盆名贵的兰草。
虽说前些日子关羽丢了柴桑让人有些气闷。
但如今益州和荆州的基本盘日益稳固,政通人和,府库充盈。
刘备麾下兵强马壮,总算是真真切切地有了几分一方霸主的底气,这阵子过得倒也舒心惬意。
“大哥!大哥!”
一声犹如炸雷般的咆哮,突然打破了府衙的宁静。
紧接着,张飞像一头暴怒的黑熊,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院子。
他满脸的络腮胡子气得根根倒竖,手里还死死攥著一截不知道从哪扯下来的黄色破布。
“翼德,何事如此惊慌?”刘备放下剪刀,无奈地揉了揉耳朵,“你这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大哥,俺这脾气改不了了!俺今天非得气死不可!”
张飞大步跨上台阶,把手里的黄布往案上一拍,瓮声瓮气地吼道:
“您派俺去成都北郊募兵,您猜怎么著?
俺在那儿摆了三天的台子,铜钱都快堆成山了,愣是连一个新兵崽子都没招著!”
刘备一愣:“怎么会?我军给的安家费可不低啊,益州百姓向来踊跃,莫非是嫌钱少?”
“不是嫌钱少,是这帮泥腿子全中邪了!”
张飞猛地灌了一大口凉茶,扯著嗓子骂道:“北郊那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野道士。
搭了个什么‘义舍’,说自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能治百病!”
“老百姓有个头疼脑热的,不去抓药,全都排著队去喝那道士画的符水!
喝完了就在那道观里磕头,说什么只要交五斗米,就能得道成仙,不用受尘世的苦。”
张飞越说越来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直跳。
“现在北郊那几个村的青壮,宁可天天去道观里扫地当居士,也不肯来当兵吃粮!
俺今天带人去招兵,那帮乡民居然拿扫帚把俺们给轰出来了,说俺们身上有杀气,会冲撞了神仙!”
刘备听完,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翼德,百姓所求不过是个心安。”
刘备摆了摆手,“既然这道士只要五斗米就能施药救人,也算变相帮咱们安抚了流民,稳定了民心。
这种替官府出力的大好事,你一员大将,何必去跟人家置气?”
“大哥!你当他们真是在做善事?”张飞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阵轻摇羽扇的“簌簌”声。
诸葛亮一袭白衣,羽扇纶巾,缓步走了出来。
他那张清癯的面庞上,此刻却没了往日的云淡风轻,反而透著几分罕见的凝重。
“主公,三将军这次,没说错。那不是什么化外的善举,而是冲著主公的根基来的软刀子!”
刘备见诸葛亮神色不对,连忙站起身:“军师,莫非这道士有什么蹊跷?”
“何止是蹊跷。”
诸葛亮走到案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竹简,重重地放在案上。
“这是近半个月来,成都周边五个县报上来的户籍册。主公请看。”
刘备狐疑地翻开竹简,只看了两眼,脸色顿时变了。
“半个月内,五个县平白无故失踪了三千多户百姓?!人去哪了?”
“全都躲进深山里,住进那所谓的‘义舍’里去了。”
诸葛亮手中羽扇猛地一停,眼神锐利。
“这帮道士蛊惑百姓,宣称只要信了他们的‘天师道’,生老病死自有神仙庇佑,不再归凡间的官府管辖。”
“老百姓信以为真,连家里的田都不要了,拖家带口地去当信徒。”代号死神第二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