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毛竹一根接一根,被掏空了竹节,用生漆和麻绳绑紧,顺着井口一直捅到了地底深处。
新鲜的江风被风箱强行压进毛竹管,灌入那所谓的“阴曹地府”。
矿井周围,几千号矿工依然跪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盯着那个黑窟窿。
风箱足足拉了半个时辰。
楚烽坐在一块青石上,喝完了一盏茶,这才站起身来。
“停!”
楚烽一抬手,风箱声戛然而止。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亲兵:“去矿场的伙房看看,抓两只活的大公鸡来。”
亲兵领命跑远。周围众人却满脸疑惑,连邓艾都摸不著头脑:
“主公,咱们这是要给底下的阎王爷上贡祭祀吗?”
“上个屁的贡,阎王爷不配吃我的鸡。”
没多大功夫,亲兵便拎着两只扑腾乱叫的大公鸡跑了回来。
楚烽走上前,亲自将鸡绑在吊篮的粗麻绳上,对邓艾说道:“这叫试毒。
畜生比人娇气,要是地底下的毒瘴还没散干净,它们下去就是死。
要是它们能活蹦乱跳地提上来,人下去就没事。”
邓艾恍然大悟,眼底满是惊叹。
主公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对付那些看不见摸不著的邪祟毒气,居然能用两只鸡来探路!
“放绳!”
粗大的绞盘缓缓转动,两只公鸡被放了下去。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拉上来!”
绞盘再次转动。当那个吊篮重新出现在井口时,全场两三千双眼睛死死盯了过去。
“咯咯咯——”
两只大公鸡不仅没死,反而因为井下的黑暗受了惊,刚一出井口,便扯著嗓子中气十足地打起鸣来。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活的!鸡是活的!”
“底下的邪气没了!全被王爷的竹筒给吹散了!”
那些原本以为挖断了地脉、吓得魂不附体的矿工们,此刻看楚烽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尊真神。
几根破竹子,几十个风箱,就把地府的阴风毒气给破了?这徐王殿下,莫不是天神下凡?!
楚烽看着活蹦乱跳的公鸡,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子龙,邓艾,带上火把和短刀。跟我下井。”
赵云面色一变,猛地跨前一步,用身体挡在绞盘前:“主公千金之躯,岂能亲自犯险!
就算毒瘴散了,井下地势未明,万一有坍塌”
“行了。”
楚烽拨开赵云的手,直接跨进了宽大的吊篮里。
“矿场这几千号人的心现在都悬在嗓子眼里。我不亲自下去溜达一圈,谁敢安心给老子挖矿?”
楚烽拍了拍吊篮边缘,语气理所当然:“想让底下人卖命,当老大的就得先在前面把路蹚平了。”
赵云听罢不再多言,默默拔出腰间短刀,跟着跳进吊篮。邓艾也咬了咬牙,举着火把挤了进去。
“放绳!”
随着绞盘转动,三人缓缓沉入矿井深处。
头顶的光亮越来越小,周围的岩壁渗出水珠,空气中透著一股浓重的泥土腥味。
足足下降了十几丈,吊篮终于“咚”的一声落了地。
“点火把。”楚烽沉声道。
三支火把瞬间照亮了井底的景象。
正前方的碎石地上,只有一滩血肉模糊的烂肉。
那是刚刚被扔下来的神婆“王仙姑”,此刻早就摔成了一堆肉泥,连骨头茬子都刺穿了道袍。
楚烽走过去瞥了一眼,冷嗤道:“不是说山神附体吗?摔下来还不是一摊烂肉。”
赵云却不敢放松,短刀横在胸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幽暗的岩壁:
“主公还是当心些。先前拉上去的那十五个矿工死状诡异,个个面带微笑,这底下的邪气恐未散尽。”
“邪个屁。”楚烽连刀都没拔,“地气闭塞,人吸不到活风。
被憋出来的毒气逼红了血肉罢了,多挖几道通风井就没事了。”
他举着火把跨过地上的烂肉,看向前方那条刚凿开一半的坑道。那里正是矿工们最先出事的地方。
“走,进去看看。”
楚烽举起火把,带头向坑道深处走去。
坑道越走越宽阔,似乎是打穿了一个天然的地底溶洞。
偶尔有风从外面灌进来,在溶洞的空腔里回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像是千万个厉鬼在低声呜咽。
突然,邓艾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