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郑城外,原本五斗米教用来祭天的白虎坛,如今已经被魏军改成了临时校场。
微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丝凉意。
校场中央,黑压压地站着两百多号人。
这些人全都穿着土黄色的道袍,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的道冠。
正是五斗米教在汉中各地的核心祭酒和骨干。
四周,是披甲执锐的魏军甲士。
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泛著幽光,把这群道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祭酒,魏公把咱们晾在这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人群前排,一个尖嘴猴腮的道士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向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道士抱怨。
这山羊胡老道姓赵,是张鲁手下资历最老的几个大祭酒之一。
平时在汉中,那也是出行八抬大轿、信徒夹道叩拜的人物。
赵祭酒冷哼一声,伸手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还能几个意思?无非是想给咱们个下马威呗。”
“前几天天师府里传出话来了,曹操想让咱们去益州。
潜入刘备的地盘搞什么‘义舍’传教,替他搅乱益州的人心!”
“嘶——去益州?”尖嘴道士倒吸一口凉气,“那刘备手下的法正、诸葛亮可都是人精!
咱们跑去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那不是九死一生吗?”
“怕什么?”
赵祭酒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子傲气。
“他曹操既然要用咱们去对付刘备,那咱们就是他手里最重要的刀!
这刀要是没开刃,他拿什么去刺刘备的心窝子?”
“等会曹操来了,都看我的眼色行事。”
赵祭酒信誓旦旦地跟周围几个心腹嘱咐,“去益州可以,但咱们得跟他谈条件!
要金银,要护卫!还得把咱们在汉中的家眷产业都安置妥当了。”
“他要是不答应,咱们就阳奉阴违!
到了益州地界,随便找个深山老林一躲,他曹操的手还能伸过去劈了咱们不成?”
几个骨干听了,纷纷暗中点头,心里那点恐慌顿时消散了不少。
对啊,你曹操手底下兵再多,去益州搞渗透也得指望我们这些专业的神棍。你还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就在他们盘算著怎么拿捏曹操的时候。
校场前方的高台上,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
“魏公到——!”
两百多名道士浑身一激灵,赶紧低下头。
伴随着沉重的甲片摩擦声,夏侯渊和张郃等几员大将护卫著一身玄色大氅的曹操走上高台。
曹操径直走到高台边缘,俯视著下方这群形态各异的“活神仙”。
“让诸位仙长久等了啊。”
曹操笑了笑,语气听起来竟然十分温和,“孤军务繁忙,怠慢了诸位。
这几日,诸位在军营里住得可还习惯?”
下方鸦雀无声。
赵祭酒眼珠一转,觉得这是个拿捏态度的绝佳时机。
他整了整道袍,越众而出,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
“魏公操劳国事,贫道等在此吹吹风算不得什么。只是”
赵祭酒故意顿了顿,叹了口气,“只是贫道等听闻,魏公有意派我们远赴益州,弘扬道法。
魏公有命,贫道本万死不辞。”
“然益州山高路险,多有毒瘴猛兽。且刘备军纪严酷,排斥异教。”
“贫道等手无缚鸡之力,若无本教的护法力士随行,怕是连蜀道都走不完啊。
再者,我等在汉中皆有家小”
“所以呢?”曹操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似乎听得极有耐心。
赵祭酒心中暗喜。
果然!一代奸雄又如何?到了这非常之时,还不是得捏著鼻子跟他们这些地头蛇妥协!
“所以,贫道斗胆,请魏公恩准!”
赵祭酒大声说道,底气越发足了,“拨我等三千精兵作为护法!
并请魏公允许我等带上家眷妻小,一同入蜀!若能如此,贫道等定当尽心竭力,为魏公搅乱益州!”
这话一出,高台上的夏侯渊眼底直接爆出一团杀机,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这狗东西,带家小入蜀?还带兵?这是想拿着曹操的资源,跑去益州跟刘备投诚换富贵吧!
然而,曹操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万死不辞,好一个尽心竭力!”
曹操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