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天里,随着南郑城门大开,十万魏军迅速接管了汉中各处要地。
有了城外那一万精锐的覆灭做榜样,底下的官吏没人再敢触夏侯渊的霉头,皆是老老实实地交出了印绶。
张鲁苦心经营三十年的基业,就这么轻飘飘地换上了大魏的黑旗。
原天师府,现魏公临时行辕。
大殿里,那尊原本摆在正中央的紫铜老君像,早就被夏侯渊嫌碍事,让人推倒搬到了院子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长案。
曹操穿着一身宽松的玄色绸衣,慵懒地斜靠在卧榻上。
他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著,双脚正泡在一个冒着热气的红木铜盆里。
两个娇俏的汉中侍女,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替他捏着脚骨。
“舒服。”
曹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站在堂下的夏侯渊和张郃。
“妙才,俊乂,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为魏公开疆拓土,万死不辞!”夏侯渊和张郃齐刷刷抱拳,铠甲叶子撞得哗啦作响。
曹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
他从榻边的矮几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账册,随手翻了两页。
然后“啪”的一声扔在长案上,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仗打得漂亮,但汉中这本账,孤怎么越看越糊涂啊?”
曹操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细作早就有报,张鲁盘踞汉中三十载,没遭过兵灾。
天下大乱时,关西流民几十万涌入汉中,这里可谓是府库充盈,富得流油。”
“可你们报上来的清点名册上,南郑官仓里的粮食不到三十万石,铜钱不过千万。
这点钱粮,连孤这十万大军吃半年都不够。”
曹操用手指重重敲击著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
“钱呢?粮呢?难道长翅膀飞到天上去了?”
夏侯渊咽了口唾沫,瓮声瓮气地回道:“魏公,末将派人把南郑的地皮都翻了一遍,就查出这么多。
那个张鲁是不是提前把钱粮藏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时间。
曹操冷笑一声。他太了解这些地方军阀的尿性了。
“去,把那个活神仙给孤带上来。孤倒要亲自问问,他这天师府的账,是怎么做的。”
片刻后。
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响起。
张鲁穿着一身道袍,头发散乱,在两名虎背熊熊的魏军甲士押解下,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大殿。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四个穿着黄道袍、贼眉鼠眼的五斗米教大祭酒。
“罪臣张鲁,叩见魏公!”
张鲁一进门,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脑袋死死贴著青石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四个大祭酒也跟着跪成一排,浑身抖得像筛糠。
“张师君,快快请起。”
曹操把脚从铜盆里拿出来,侍女赶紧用丝帕替他擦干。他趿拉着木屐,慢悠悠地走到张鲁面前。
“孤说了,你献城有功,是朝廷的镇南将军,不是阶下囚。别弄得这么难看。”
“罪臣罪臣不敢!”张鲁依然趴在地上,汗水已经把后背的衣服浸透了。
曹操也不拉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鲁啊,孤今天找你来,不谈国事,只谈家常。”
曹操指了指那本账册,“孤看了你的府库名册。
汉中百万人口,良田无数,怎么就攒了这么点家底?你这三十年,是不是太不会过日子了?”
张鲁一听查账,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解释:
“魏公明鉴!汉中确实有百万人口,但但不收农税啊!”
“不收税?”曹操眉头一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不收税,你拿什么养你手下那几万大军?”
张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答道:“罪臣在汉中推行天师道。百姓只要交‘五斗米’,便可入教。
入教之后,便不再受官府管辖,生老病死皆由本教负责。这叫做叫做‘神自治’。”
“不仅如此,罪臣还在汉中各条大路上设立了‘义舍’。
里面常年备有酒肉米饭,过往的流民、商贾,只要肚子饿了,随便吃,分文不取。
张鲁说到这里,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自豪。
“就是靠着这广施恩德的法子,关中、益州的流民才纷纷归附。罪臣不收税,赚的是人心啊!”
夏侯渊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吃白食?天下还有这种好事?难怪府库里没钱,合著全被这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