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曹操却没有发怒。
他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踱了两步,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一个广施恩德!好一个分文不取!”
曹操猛地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张鲁。
“张鲁,你在别人面前装神弄鬼也就罢了。在孤面前,你还敢玩这套障眼法?”
曹操走到长案前,一把抓起那本账册,直接砸在张鲁的脸上。
“你当孤是那些只会读几本死书的书呆子吗?!”
“天下哪有免费的酒肉!”
曹操的声音拔高,带着一股压迫感,“你设立义舍,免费放粮,确实招来了几十万流民。”
“但这帮流民吃饱了之后呢?你要他们入教,交‘五斗米’作为香火钱。”
“他们没钱没粮,交不起怎么办?”
曹操指著张鲁的鼻子,冷笑连连,“那就只能卖身投靠。
替你张家去开荒种地、去修桥铺路、去采石挖矿!
而且还是打着‘洗清凡尘罪业、修来世功德’的幌子,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你当牛做马,连工钱都不用给!”
“你免了官府的赋税,收的却是敲骨吸髓的香火钱!”
“你这天师府的后院里,藏着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的私粮,怕是比南郑官仓里多出十倍不止吧?!”
这番话一出,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底裤被彻底扒光了。
曹操打了一辈子天下,从不信什么鬼神玄学,他只信手里真金白银的账目。
一看账本算算进出项,就把五斗米教这套“假借神明之名,行愚民敛财之实”的把戏,剥得明明白白。
“魏公!此言差矣!”
就在张鲁吓瘫的时候,他身后一个大祭酒突然梗著脖子喊了一嗓子。
这祭酒平时在汉中作威作福惯了,走到哪都被百姓当活神仙供著。
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竟然妄想在曹操面前找回点场子。
“我天师道能得民心,绝非强买强卖!乃是因为有神迹降临!”
大祭酒从怀里掏出一张画满朱砂的黄纸符,高高举起。
“百姓得了疫病,官府治不了。我们只需烧一道符,化作符水让其喝下,便能药到病除!
这是上天赐予的法力,魏公岂能亵渎神明?!”
他这话一出,夏侯渊手里的刀已经拔出了一半,就等曹操一声令下,把这神棍劈成两半。
但曹操却一摆手,阻止了夏侯渊。
曹操饶有兴致地走到那大祭酒面前,接过那张黄纸符,左右看了看。
“符水治病?好玄妙的法术。”
曹操笑了笑,转头看向张郃:“俊乂,去后厨提一桶泔水来。越馊越好。”
片刻后,两名甲士提着一桶散发著酸臭味的泔水,放在了大祭酒面前。
曹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朱砂符纸点燃,扔进了泔水桶里。
黑灰在水面上散开,混合著馊味,简直不忍直视。
“你不是说这符水包治百病,有神明庇佑吗?”
曹操指著那桶泔水,笑容如同恶魔一般,“喝。把它全喝下去。
孤倒要看看,你喝了这桶东西,神明能不能保你不死。”
大祭酒看着那桶翻滚著烂菜叶和不明漂浮物的泔水,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魏魏公,这这法术不是这么用的”
“呛!”
曹操反手一把抽出夏侯渊腰间的佩剑,直接架在了大祭酒的脖子上。
冰冷的剑锋割破了表皮,渗出一丝鲜血。
“要么喝下去证明你的神迹。”
曹操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要么,孤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的神明。”
大祭酒吓得裤裆一热,哪还敢废话。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木桶边,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那令人作呕的泔水。
没喝几口,“哇”的一声,当场狂吐起来,吐得连胆汁都快出来了。
曹操把剑扔回给夏侯渊,嫌弃地捂了捂鼻子。
“这就是你们的神迹。”
曹操冷冷地环视著剩下的祭酒和张鲁,“符水里不过是混了些镇痛发汗的草药,糊弄病人一时忘疼罢了。
命大的熬过去了,就是天师显灵;熬不过去治死了,就是百姓心不诚。”
“这套把戏,也就是骗骗那些没读过书的泥腿子。拿来忽悠孤?”
四个祭酒吓得全都把头磕出了血,连喊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