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明白?陈家既然说这字值十万。那老夫就让他自己掏十万钱把它买回去。
你派老齐去借钱,人家不见。老夫让虎豹骑带着刀去,你看他见不见。”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不是说这些字画石头价值十万百万吗?”
“既然他们自己开了价,老夫就按这个价卖给他们。”
“谁送的,谁就拿真金白银买回去。少一文钱,老夫就拿他家的田产地契抵债。”
曹植咽了口唾沫,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手段,简直比土匪还要不要脸。直接带着兵去抄家抢钱,偏偏还披着个买卖字画的皮。
“父亲,陈大夫乃朝中老臣,如此行事,会不会惹出非议,寒了士人的心”
曹植还是放不下文人的做派,小声劝了一句。
“寒心?大魏的刀在老夫手里,他们敢寒心?”
曹操看曹植的眼神透著几分失望。
“都火烧眉毛了,还惦记你那点名声!”
“杨修吐血躺在家里,子桓正死盯着你们。这钱要是再凑不出来,杨修不死也得脱层皮!”
曹操不再理会曹植,转头看向许褚,面色一沉。
“仲康,把桌上这些东西全包起来。挨家挨户地去‘买’。
王粲那三首诗,给他作价三十万钱。少一个铜板,你今天就把王家大门给老夫卸了!”
“得嘞!”
许褚这下听明白了。不就是明抢吗,这活儿他熟。
他粗暴地把桌上的字帖、素绢全划拉进怀里,用衣襟一兜,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凉亭。
“你也滚回去。”
曹操不耐烦地冲曹植挥挥手。
“以后少在府里办那些华而不实的文会。多去军营里走走,看看刀枪是什么模样的。
乱世之中,靠嘴皮子是活不长久的。”
曹植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色惨白,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退出了后园。
凉亭里清静了。
曹操重新拿起剪子,继续修剪那盆松树。
“咔嚓。”
一根斜长的枝条被应声剪断,掉在石桌上。
曹操随手放下剪子,冷哼了一声。
“拿修坝的国事当筹码,倒逼老夫下场替你平事?子桓啊,你这算盘打得,还是太嫩了。”
邺城东市,陈大夫府邸。
大门紧闭。
门房正靠在门柱上打盹,突然感觉地面微微震动。
没等他睁开眼,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大门前。
门房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吓得差点尿出来。
五十名身披重甲的虎豹骑,腰悬长刀,把陈府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领头的一匹黑色大马上,坐着铁塔一般的许褚。
“开门!魏公府办差!”许褚嗓门如雷,震得门框上的灰直往下掉。
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陈大夫穿着一身宽袍,带着几个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他本来在后院听曲,听说虎豹骑堵门,吓得魂都没了。
“许将军!这是何意啊?”陈大夫看着这阵仗,腿直打摆子。
许褚翻身下马,从怀里扯出那张皱巴巴的钟繇字帖,一把拍在陈大夫胸口。
“陈大人,令郎今早给四公子送了这幅字,说值十万钱。四公子又孝敬了魏公。”
陈大夫捧著字帖,脑子嗡地一下。这逆子偷字帖的事居然惊动了魏公?
但就算送还,用得着派五十个虎豹骑吗?
“多、多谢魏公归还”陈大夫刚要作揖。
“还个屁。”许褚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魏公说了,既然令郎开了金口说值十万,魏公就不夺人所爱了。
字你留下,把那十万现钱点出来。”
许褚大拇指一弹,刀刃出鞘半寸,寒光直逼陈大夫面门。
“末将带的牛车就在外面。魏公等著用钱,十万钱,一文不能少。陈大人,开库房吧。”
陈大夫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看着满脸横肉的许褚,再看那五十个手按刀柄的虎豹骑,他彻底明白了。
这哪是还字帖,这分明是拿着逆子吹的牛皮,上门明火执仗地抢钱!
“许将军这,这十万钱,老朽府上一时实在凑不出啊”陈大夫快哭了。
“凑不出?”
许褚眼睛一瞪,“锵”的一声拔出大刀,猛地一刀砍在旁边的一尊石狮子上。
火星四溅,石狮子的耳朵直接被削掉一块。
“魏公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