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那边的消息,是顺着商船传回来的。
刘备这一个冬天没闲着,踩着张任的尸体一路平推,大军已经把成都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法正天天让人把劝降的帛书绑在箭上射进城去。
刘备则在城外大张旗鼓地安抚流民、笼络蜀地士族,把仁义的招牌擦得锃亮。
这种软硬兼施的攻心计,把刘璋逼得在州牧府里如坐针毡,开城献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刘备在西川怎么折腾,楚烽现在懒得管。
他有他自己的算盘。
开春江面刚解冻,他便离了徐州,亲自渡江坐镇建业。
建业港口,春水初生。
徐州水师的庞大舰队在江面上铺开。
楚烽靠在一艘三层明轮旗舰的船舷上,端著一碗刚煮好的明前茶,吹着江风。
这艘旗舰是广陵年前赶制出的新舰,两侧装配着铁皮明轮,甲板上整齐固定着十门红夷大炮。
“左舷吃水偏深,把底舱的压舱石往右挪两百斤!炮门油布都解开,晒晒春气!”
孙尚香一身暗红色的鱼鳞甲,头盔夹在腋下,正站在主桅杆底下指挥水手。
作为徐州水师大都督,她一到了船上,那股子英姿飒爽的劲头比男将还要足。
几个传令兵在她手底下跑得像陀螺,很快就把庞大的旗舰调理得服服帖帖。
孙尚香安排完防务,大步走到楚烽身边,顺手抢过他手里的茶碗,仰头灌了一口。
“这茶太淡,没酒得劲。”
她抹了抹嘴角的茶水,目光看着东南方向,“船底的藤壶都铲干净了,火药也换了新的。
咱们什么时候去吴郡?”
她问得直白,眼底没有半点犹疑。
对那个躲在吴郡苟延残喘的孙权,她心里早就没了牵挂。
徐州现在需要整个江东来作为大后方,吴郡这颗钉子,迟早要拔。
楚烽重新倒了一碗茶,笑道:“不急。过个冬,咱们高炉里的火没断,孙权的胆子倒是吓破了。”
正说著,一匹快马顺着栈桥飞奔而来。
马上是一名白袍银甲的将领,到了船下,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赵云顺着跳板走上甲板,冲著楚烽和孙尚香抱拳。
“主公,大都督。”赵云指了指建业城的方向,“吴郡来人了。”
“哦?”楚烽挑了挑眉,“孙权派的谁?”
“诸葛瑾。”赵云如实答道,“人已经到了港口外,说是奉了吴侯之命,带着劳军的物资,想求见主公。”
楚烽和孙尚香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
“这孙仲谋,消息倒是灵通。”
楚烽放下茶碗,“咱们舰队刚把炮布掀开,他的使者就登门了。让他上来吧。”
不多时,诸葛瑾被两名徐州甲士半“请”半押地带上了旗舰。
诸葛瑾是个厚道人,但此刻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刚踏上甲板,就被两舷那一尊尊黑洞洞的红夷大炮晃了眼。
那冷冰冰的金属光泽,看一眼都觉得脖子发凉。在建业惨败的阴影,至今还笼罩在江东残部的心头。
“下官诸葛瑾,参见徐王殿下,见过大都督。”诸葛瑾弯下腰,礼数周全。
楚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子瑜先生不在吴郡陪你们主公赏春,跑我这战船上来做什么?风大,当心闪了腰。
诸葛瑾苦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礼单,双手呈上。
“我家主公听闻殿下水师在此操练,特命下官送来两万斛粳米,三千匹苏绣,以充军资。”
邓艾从旁边走过来,接过礼单扫了一眼,递给楚烽。
楚烽连看都没看,直接将礼单拍在船舷上。
“送粮送布?这冬天刚过去,你们吴郡的日子也不好过吧。孙权有这么大方?”
楚烽盯着诸葛瑾,“说吧,花这么多钱,想买什么?”
诸葛瑾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毛。
跟这位徐王打交道,任何弯弯绕绕都是白费功夫,对方看问题向来直切要害。
“殿下明鉴。”诸葛瑾硬著头皮开口,“我家主公的意思是
如今殿下已据有建业,扼守大江天险。江东大半已入徐州版图。”
“吴郡和会稽地处偏远,山多水恶。主公愿奉徐王为主,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只求殿下高抬贵手,让咱们划江而治,给江东基业留一丝血脉。”
划江而治。
这四个字一出来,甲板上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