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现在空得能跑马。主将张任带着三千人去了金雁桥,副将冷苞带着一万精锐去劫荆州兵的大营。
现在整个雒城,只剩下一千多老弱病残留守。
“吱呀——”
守门的校尉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上城头,往外看了一眼。
天边刚泛起一层青灰色的光。城外官道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烂泥。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微弱的哀嚎,从北边的浓雾里传了过来。
校尉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只见几百号人正互相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门方向跑。
这些人身上穿着益州军的制式皮甲,但大半都残破不堪。
队伍中间,还有人扛着一面被烧掉半边的“冷”字大旗。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大个子。
这人脸上糊满了泥巴和血水,根本看不清模样。
他背上还背着个人,那人头上裹着一层又一层渗血的破布。
“城上的人死绝了吗!快开门!荆州狗咬过来了!”大个子跑到护城河边,扯著破锣嗓子往上吼。
城上的校尉揉了揉眼睛,大声问:“下面可是冷苞将军的兵马?前面战况如何?”
“战你老母!”
大个子脾气火爆,指著城头就破口大骂,“荆州营里有埋伏!弟兄们死了一大半!
冷将军中了流矢,快不行了!赶紧开门找大夫,耽误了将军的命,老子砍了你全家!”
这骂人的架势,把城上几个老兵唬得一愣一愣的。
西川的武将平时就爱这么骂娘,味道太正了。
再加上那面冷字大旗,还有背上那个毫无动静的“重伤号”。校尉根本没往别处想。
“快快!放下吊桥!开城门!接冷将军回城!”校尉慌忙冲著下面喊。
沉重的绞盘转动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厚重的包铁木门刚刚拉开一条缝。
那个背着重伤号的大个子,一脚踏上吊桥,直接撞进了门缝里。
魏延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冷笑。
“多谢开门。”
他反手将背上的“重伤号”扔在地上,那不过是一具穿着冷苞铠甲的无头尸体。
没等迎面走来的城门校尉反应过来,魏延顺手扯下腰间的一个包裹,直接砸了过去。
校尉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包裹散开。
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掉进了他怀里。
冷苞的脸惨白惨白,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校尉。
校尉的脑子瞬间宕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噗嗤!”
魏延根本没给他尖叫的机会。他从后腰拔出环首刀,一刀划开了校尉的喉咙。
鲜血喷在门洞的青砖上,冒着热气。
“弟兄们,不用装孙子了!”魏延一脚踹开校尉的尸体,长刀一振。
跟在他身后那些原本“哭爹喊娘”的溃兵,眼神瞬间变得如狼似虎。
他们从怀里、破甲底下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短刀和利剑,犹如一群饿狼扑进了羊圈。
“敌袭——!是荆州兵诈城!”
城门洞里几个反应过来的益州兵刚喊了一嗓子,就被几把短刀同时捅穿了胸腔。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两千名换了衣服的荆州老兵,顺着敞开的城门涌入雒城。
留守的益州兵本来就少,如今主将的人头被直接扔在脚底,群龙无首之下,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雒城四门全部易手。
城墙上的益州旗帜被粗暴地扯下,一面面崭新的“刘”字大旗在晨风中升起。
刘备骑着一匹白马,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缓缓入城。
诸葛亮摇著羽扇跟在左边,法正牵着马缰走在右边。
街道两旁的房门紧闭,偶尔有几双眼睛从窗户缝里惊恐地往外张望。
城门洞里,魏延正指挥着手下把益州兵的尸体堆到路边。
见刘备过来,魏延提着刀上前抱拳。
“主公,城拿下了。抓了几百个俘虏,剩下的全砍了。粮库和府库都派人占了。”
“文长辛苦。”刘备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脸色平静,“告诉弟兄们,不许扰民。
府库里的钱帛,等安顿下来,拿出一部分赏给今天攻城的将士。”
“谢主公!”魏延咧嘴一笑。
法正看着这座熟悉的城池,长舒了一口气。
“主公,雒城一破,去成都的路上就是一马平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