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柜台,外头突然冲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徐州兵。
为首的是个瘦削汉子,穿着官服,正是马钧。
“掌、掌柜的!”马钧喘著粗气,摸出一锭马蹄金重重拍在柜台上,“杜仲!有多少,拿多少!”
掌柜被这锭金子晃了眼,咽了口唾沫,却没急着去拿药。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马钧,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带着几分男人都懂的意味。
“这位官爷。杜仲确是好药,但只买这一味,燥了些。
不如小老儿再给您配点枸杞、鹿茸?固本培元,包您夜夜生龙活虎”
“废什么话!”马钧急得满头大汗,“全城的杜仲,我都要!主公急着要用!”
掌柜一激灵。
主公?徐王楚烽?
他赶紧闭上嘴,转过身手脚麻利地将药柜里十几个大抽屉全抽了出来,拿麻袋装得严严实实。
等马钧带人扛着麻袋跑远,掌柜才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门外摇头晃脑。
“啧啧,难怪徐王殿下进城这么久,连个暖床的美人都没往府里收。
原来不是不近女色,是这身子骨力不从心,得下猛药大补啊!”
不到半日,徐王派人包圆了建业城所有杜仲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四大家族的耳朵里。
顾府书房。
顾雍端著茶盏,听着管家的汇报,一双老眼闪烁不定。
“杜仲?你打听清楚了?”
“千真万确。马钧亲自带人挨个药铺搜刮的,连切药的铡刀都差点带走。”
管家凑上前压低声音,“家主,徐王之前连二乔都没收,满城都说他不近女色。如今看来”
顾雍放下茶盏,伸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年轻人血气方刚,骤然得了建业这等繁华之地,哪有不眼馋的。
前段时间端著架子,不过是做给我们看罢了。
顾雍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他不收我们送的女眷,是防着我们借机插手侯府。但这身子骨的毛病,却是藏不住的。”
顾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把我库房里珍藏的那对百年辽东老山参。
还有去年打来的那三副虎鞭,找个檀木匣子装好。立刻送到侯府去!”
管家领命刚要走,顾雍又叫住他。
“慢著。告诉陆、朱、张那三个老家伙。这种讨好徐王的天赐良机,别说我顾家吃独食。”
未正时分。侯府大门外。
邓艾坐在石阶上,看着眼前排成长龙的送礼队伍,整个人都麻了。
“邓主簿,这是陆家的一点心意。极品海狗肾十对,鹿血酒十坛”
“邓主簿!张家送百年首乌三对,淫羊藿两车”
邓艾手里拿着礼单,只觉得这纸烫手。
他虽然没成亲,但也在军营里听老兵痞们吹过牛。
这些药材凑在一起,别说是人,给头牛吃下去,牛都能犁穿建业城的城墙。
主公什么时候有这种难言之隐了?
他昨晚明明还在工坊看图纸看了一整夜啊。
正当邓艾挠头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孙尚香穿着一身火红皮甲,腰悬短刀,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至。
她今天没在后宅陪老太太绣花,好不容易找个借口溜出来透口气。
“小邓,干嘛呢?”孙尚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她扫了一眼门前堆积如山的礼盒,鼻尖耸了耸。一股浓郁的药材味直冲天灵盖。
“四大家族又来送钱了?”孙尚香随手拿起邓艾手里的礼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就定住了。
虎鞭、海狗肾、鹿血酒
孙尚香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这这是给谁的?”孙尚香声音都变了。
邓艾苦着脸指了指城外:“给主公的。顾家管事说,听闻主公派人在城里大肆收购杜仲补身子,他们特来进献心意。”
孙尚香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老娘这几天看楚烽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今早还旁敲侧击地问她,徐王平日里是不是总是腰酸背痛。
原来满城都知道了!
孙尚香咬了咬牙,一把将礼单拍在邓艾胸口。
“让他自己回来收这破烂玩意儿!”
说罢,她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风风火火地朝着城西工坊奔去。
半个时辰后。
城西工坊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孙尚香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