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趁胜追击
    大江之上,浊浪翻滚。

    江风吹不散刺鼻的焦糊与血腥。

    吕蒙双目赤红,死死握著船舵。

    主舰左侧船舷被一颗实心铁弹擦过,木板碎裂,裂口处灌入冰冷的江水。

    身后两里之外。

    三艘庞大的徐州铁皮明轮船,如同江中巨兽,正碾开波浪,死死咬在江东残余船队的尾巴上。

    船侧水轮拍击江面,发出沉闷轰鸣。

    “轰!”

    一声雷音炸响。

    徐州铁船的船头火光一闪。

    几息之后,跑在最后方的一艘江东走舸,从正中被一股巨力砸断。

    桅杆倒塌,满船水卒落入江中,扑腾呼救。

    徐州铁船没有减速,直直从落水者的头顶碾压过去,留下江面上几抹刺眼的暗红。

    射程两百步的红夷大炮,在追击战中成了索命的阎罗。

    江东斗舰拼命划桨,却始终甩不脱那几根黑洞洞的炮管。每隔一阵,便有一声炮响,带走一艘战船。

    吕蒙看了一眼甲板。

    周瑜静静躺在血污中,面如白纸。那件象征江东大都督身份的雪白儒衫,已染成暗褐色。

    “吕将军!船漏水了,跑不快!”

    凌统满脸黑灰,提着卷刃的长刀冲到舵台前,“再这么跑下去,不等看见建业城,全得喂鱼!”

    吕蒙咬破舌尖,借着剧痛让自己清醒。

    徐州的铁船覆著钢板又满载重炮,全靠人力踩踏水轮,其实追得并不快。

    但红夷大炮射程太远,江东的残船若是无人断后,迟早会被一路轰沉。

    “公绩。”吕蒙转头,目光犹如恶狼。

    “末将在!”凌统上前一步。

    “带三十艘船,掉头。”吕蒙嗓音嘶哑,指著身后追来的钢铁巨兽,“不求杀敌,只求贴上去!

    用咱们的船,卡死他们的水轮!”

    凌统没有犹豫,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凌统转身冲下舵台,大吼著召集死士。

    几十艘江东斗舰脱离逃亡的队伍,猛地转舵,横在江面上,迎著徐州的炮火反扑上去。

    实心铁弹接连砸下,木板横飞。

    凌统立在船头,避开一发砸碎桅杆的铁弹,厉声怒吼:“撞过去!撞碎它!”

    吕蒙没有再看身后,他猛地扳动船舵。

    带着周瑜的遗体和剩下的几十艘残船,借着凌统换来的喘息之机,疯一般逃向建业。

    牛渚至建业,顺江不过数十里。

    建业城,吴侯府。

    大堂内灯火通明。孙权端坐在主位,手里握著一卷竹简,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鲁肃立在下首,眉头紧锁,时不时望向门外。

    “子敬,算算时辰,公瑾该拔掉牛渚水寨了。”

    孙权放下竹简,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只要夺回牛渚,孤便能睡个安稳觉了。”

    鲁肃拱了拱手:“主公安心。大都督筹谋深远,虎威短炮近战无敌。

    徐州那几艘铁船笨重,大雾之下被近身齐射,断无生还之理。”

    正说著,府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

    “报——”

    一声凄厉的长音划破夜空。

    堂门被猛地推开。

    吕蒙浑身湿透,甲胄上沾满暗红的血块,跌跌撞撞冲进大堂。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地,发出一声闷响。

    “主公”吕蒙嗓音撕裂,泣血嘶吼。

    孙权霍然起身,碰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顺着案几滴落,砸在地面上。

    看着吕蒙这副模样,孙权脑中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

    “公瑾呢?”孙权扶住案几,死死盯着吕蒙,“前线战况如何?孤的三百艘战船呢!”

    吕蒙伏在地上,双肩剧烈抽搐。

    “败了全败了!”

    吕蒙抬起头,满脸泪水混合著血污:“徐州贼军根本未曾接舷!

    他们有一种能抛掷火雷的短炮,一百步外将火药抛入我军船阵。”

    “船连着船,避无可避。前军七十艘战船瞬间化为火海。大军乱作一团,自相践踏。”

    鲁肃面无血色,倒退两步,撞在柱子上。

    三百艘江东水师,那是孙权赖以生存的根基。竟然连接舷的机会都没有,便灰飞烟灭?

    “公瑾公瑾人呢!”孙权双手发抖,声音变了调。

    吕蒙以头抢地。

    “大都督被贼军火雷震碎了五脏殁于败退途中。遗体已停在府外。”

    死寂。

    堂内只剩下吕蒙粗重的喘息声。

    孙权如遭雷击,跌坐在椅上,双眼发直,仿佛被人抽去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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