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在心里将这两句话反复嚼碎。每嚼一次,心头的邪火就旺上三分。
突然,大堂内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曹操放声大笑,随手将那张檄文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
火苗一卷,纸团瞬间化为灰烬。
“陈琳老贼,江郎才尽。孤不过是纳个新妾,他便嫉妒发狂,写这等荒唐言语来博人眼球。”
曹操举起案上的酒樽,环视群臣。
“徐州蛮夷,也就只剩这等逞口舌之快的本事了!众卿,满饮此杯!”
群臣如蒙大赦,赶紧举起酒樽,战战兢兢地将酒水灌进肚里,嘴里连呼“丞相英明”。
酒宴匆匆散去。
曹操面带微笑,迈步走入后堂。
刚跨过门槛,曹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铜盆边。
“噗!”
一口暗红色的逆血,直接喷在水面上。
“丞相!”许褚惊呼一声,慌忙上前扶住曹操的手臂。
曹操摆了摆手,用丝帕用力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封锁消息。”
曹操喘著粗气,扶著柱子站直身子。
“传令中原各州,罢兵休农。半年之内,任何人不得生事。违令者,斩。”
他需要时间。这具底子被掏空的身体需要时间,被钱引折腾得千疮百孔的中原,更需要时间。
这笔账,他记下了。
青州,临淄刺史府。
楚烽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抄回来的檄文,笑得直拍大腿。
“老陈这笔杆子,比红夷大炮还狠。曹操这次非得气掉半条命不可。”
陈登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站在一旁,也是满脸喜色。
“主公。过去这一个月,咱们用那批假票子,从中原换回了粮草二十万石,生铁五万斤。
还有数不清的金银布匹。
陈登翻动账册,声音都在发颤,“如今青州的各处库房,全都塞满了!”
楚烽收起笑容,把檄文扔在桌上,摆了摆手。
“收手吧。”
陈登一愣:“主公,咱们印坊里的产量还很足,这就停了?”
“中原已经被套空了。”
楚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曹操废了钱引,世家开始捂盘。
现在拿着纸过去,连一粒米都换不出来。再强行收割,中原的老百姓就得饿死大半。”
楚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韭菜得养。连根拔了,以后吃什么?”
楚烽走出书房,看着南边初春的天空。
“在青州待了快一个冬天,骨头都生锈了。传令下去,备马。回徐州。”
邓艾正坐在角落里拨算盘,闻言抬起头:“主公,要通知徐州各郡太守接驾吗?”
“接个屁的驾。微服私访。”楚烽一挥袖子,“去看看吕布和孙尚香把徐州折腾成什么样了。”
半月后。
徐州,下邳城外二十里,泗水河畔。
春风吹化了河冰,两岸的柳树刚冒出嫩绿的新芽。
楚烽骑着一匹战马,披着玄色大氅。身后只跟着赵云、邓艾和十几名白毦兵。
一行人没打旗号,顺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正往前走,前方官道上突然尘土飞扬,人声鼎沸。
“让开!都让开!”
“并州狼骑办事,闲杂人等滚远点!”
楚烽一勒缰绳,停在路边。赵云立刻打马上前,横枪护在楚烽身侧。
只见前方一个宽阔的路口,被两拨人马死死堵住。
左边,几百名并州铁骑杀气腾腾,马鼻孔里喷着白气。
为首一人跨骑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吕布。
右边,几百名水师士卒举著连弩,带头的是个一身红甲、梳着高马尾的女子。正是孙尚香。
两边人马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被他们围在正中间的泥地上,绑着一个胖子。
胖子穿着一身江东锦缎,被粗麻绳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著一团破布。
正像蛆一样在泥地里拱来拱去,发出“呜呜”的惨叫。
“孙尚香!你少跟本将不讲理!”
吕布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震得泥土乱飞。
“这胖子是从江东偷渡过来的!没通关文牒!按规矩,就是细作!
本将身负徐州防务,抓个细作合情合理。这人,本将得带回大营严刑拷打!”
“你放屁!”
孙尚香腰间两把短刀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下巴抬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