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旗舰上,周瑜吩咐亲兵搬来一张茶案,与诸葛亮相对而坐。
前方的战船已经停稳,一千名解烦兵和八百名水鬼,在老将韩当的带领下,咬著短刀,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朝着两岸的芦苇荡摸去。
解烦兵是孙权麾下最精锐的轻步兵,擅长山地滩涂作战。
水鬼更是能在水下憋气半炷香的狠角色。
“公瑾心思缜密,亮佩服。”
诸葛亮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楚烽那航道留得太刻意。
若我军大船贸然挤进去,他在两岸高处布置火炮或者连弩,两面夹击,我军必成瓮中之鳖。”
“水战的规矩,逢林莫入,遇险先清侧翼。”
周瑜喝了一口茶,神色淡定,“楚烽仗着火器犀利,便以为能无视兵法。
等韩当拔了他在岸上的暗哨,把他的火炮缴了,我看他拿什么挡我江东水师。”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掌握。高手过招,比的就是谁少犯错。
广陵江岸,半人高的芦苇荡里满是淤泥。
韩当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猫著腰往前摸。身后跟着几百个精锐,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也没有飞鸟。只有风吹过芦苇发出的沙沙声。
韩当握紧了手里的环首刀。按照常理,楚烽若是想在岸上打伏击,这里至少得藏着两三千弓弩手。
可他带人摸进芦苇荡快一百步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将军,不对劲。”
一名解烦兵校尉凑上来,压低声音,“这地上的淤泥被翻过。前面树底下,好像埋了什么东西。”
韩当顺着校尉指的方向看去。
几棵柳树之间,确实有翻土的痕迹。
仔细一看,离地两寸高的地方,竟然横七竖八地拉着十几根细麻线。
线上还涂了青黑色的汁液,和杂草混在一起,极难察觉。
“有埋伏!退后!”韩当作战经验丰富,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但来不及了。
一个走在最前面的水鬼,脚下一滑,已经绊在了一根细麻线上。
“崩。”
麻线瞬间绷断。
紧接着,不远处的泥土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轰——!”
一声巨响平地炸开。
一个埋在土里的陶罐瞬间碎裂,里面的黑火药将外面包裹的几百根生铁钉炸得四散横飞!
距离最近的那个水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直接被十几根铁钉打成了筛子,直挺挺地倒在淤泥里。
但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那根麻线连着的,不止一个陶罐。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芦苇荡里此起彼伏。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刚上岸的江东精锐。
这不是水雷。没有江水阻挡,火药的威力被完全释放出来。
陶片、铁钉、碎石,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在芦苇荡里疯狂收割。
“盾阵!结阵!”韩当趴在泥水里,声嘶力竭地大喊。
几名亲兵举起包铁皮的木盾挡在他身前。
“笃笃笃!”铁钉像暴雨一样砸在盾牌上,生生嵌进木头里。有的直接穿透木板,扎进亲兵的胳膊。
“将军!没法结阵!脚下全是这要命的细线,踩哪哪炸!”
校尉捂著流血的脖子,大声哭喊。
解烦兵是轻步兵,穿的都是皮甲,根本挡不住这种近距离的破片杀伤。
只要有人慌乱中乱跑,立刻就会绊断新的引线,引发新一轮的爆炸。
一千多精锐,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在泥滩上被炸得血肉横飞。
“退!撤回水里!”韩当看着满地打滚的士兵,眼珠子都红了,咬碎了牙下达撤退命令。
江东士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江水里扑。
远处的山包上。
楚烽把擦完手的毛巾随手一扔。
“防步兵连环绊发雷,加碎铁钉。”
楚烽看着下方冒烟的芦苇荡,摇了摇头,“老韩这把年纪了,还亲自上来踩雷,精神可嘉。”
孙尚香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主公,你这岸上埋了多少?”
“没多少,就几百个。全埋在江滩五十步的范围里。”
楚烽打了个哈欠,“这就是个警告。告诉周公瑾,岸上不通,赶紧回水里待着。”
兵法说清扫侧翼?
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传统的步兵清场战术就是拿命去送。
江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