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熬煮出的三合土带着骇人的高温,且黏性极大。
两人捂著脸倒在泥水里疯狂翻滚,却根本扒不下来。
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不过眨眼功夫,两人便没了动静,被后续涌入的泥浆彻底掩埋。
“退!快退!”
王二甩着手背上的泥点,嗓音劈裂,拼了命往后倒爬。
太快了。
滚烫的泥浆简直像泄洪一样狂灌进来。
地道太窄,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根本转不过身。
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死命往前顶。
“别挤了!往后撤!”王二歇斯底里地吼叫。
来不及了。
涌动的热泥转瞬漫过王二的膝盖,越绞越紧,迅速发硬。
地道里热气蒸腾,烫得他根本喘不上气。
“头儿救”
身后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火把熄灭的最后瞬间,王二绝望地看着那暗黄色的泥浪轰然推进,将后方的兄弟一口吞噬。
滚烫的泥浆很快漫过了他的胸口,涌入鼻腔。
地道里彻底陷入死寂。
二十几个摸金校尉连同带来的火药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浇筑在了地下。
地面。广陵兵工厂大院。
“主公,窟窿灌满了,泥浆溢出来了!”马钧站在水沟边喊道。
楚烽探头看了一眼。
暗黄色的泥浆平齐了沟底,不再往下漏。
“这底下的空腔还不小,足足吃进去二十桶才填实。”
楚烽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行了,上面铺沙子,注水。晾上两天等它干透。”
两日后。
楚烽再次来到大院。
水沟底部的水已经被抽干。那一层厚厚的三合土彻底凝固。
马钧拿着大铁锤,用力在上面砸了两下。
火星四溅。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比青石板还硬!”马钧惊叹。
“地基稳了。开闸,试锤。”楚烽下令。
匠人们拉开水闸。湍急的河水冲入水排,巨大的木轮轰鸣转动。
连杆传动,悬在半空的几百斤重锤高高抬起,然后狠狠砸在铁砧上。
“咣!”
一声巨响。铁砧上的铁锭瞬间被砸扁。
楚烽站在三步外,脚下的地面只是微微一颤。
震动波穿过泥土,撞在坚硬的三合土和减震沙层上,被化解于无形。
旁边的砖窑墙皮,纹丝不动。
“成了!”马钧激动得满脸通红。
楚烽满意地点头。
有了这台水力锻锤,冷锻钢甲片就能流水线产出。徐州军的重甲扩编,指日可待。
他根本不知道,在自己脚下的土层里,凝固著二十几个曹营的死士。
十日后。邺城,丞相府。
曹操坐在书房里,案几上的竹简半天没翻动。
郭嘉坐在一旁,手里的茶端了又放,早就凉透了。
算算日子,今日正是王二承诺的十天之期。
广陵那边,应该已经传来冲天的火光。
但八百里加急的探马,一拨接一拨回来,带回的全是徐州风平浪静的消息。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校事府的新任统领低着头,快步走入。
“丞相,祭酒大人。广陵有信了。”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干涩。
“炸了?”曹操抬眼。
统领摇头:“没炸。属下派暗探摸进了王二买下的那座民宅。”
“人呢?”郭嘉眉头一紧。
“枯井上留着绳子。暗探顺着绳子下到底部。发现地道入口被堵死了。”
统领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不是塌方。地道里灌满了修大墓用的糯米灰浆,严丝合缝。
暗探用铁镐凿了半个时辰,只敲下几块碎渣。”
“最渗人的是凿开的浅坑里,露出了一截人的手臂。那手臂跟灰浆长在了一起,熟透了。”
书房内死寂无声。
“活埋。”郭嘉喃喃自语,“这楚烽,难道有透视地底的眼力?
竟能精准找到地道,还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将其封死。”
曹操把竹简“啪”地拍在桌上。
“摸金校尉废了。明面上打不过,暗地里也进不去。奉孝,这徐州,莫非真成了铁板一块?”
郭嘉沉默半晌,眼中重新聚起精光。
“丞相。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楚烽把徐州管得再严,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