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地下空间瞬间变成了泥塘。四周用来支撑的木桩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进水了!塌方了!退!快退!”
王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连灌了好几口脏水。
他常年倒斗,经验老道,手脚并用拼命往后爬。
跟在后面的十几个摸金校尉吓得魂飞魄散。
这地下通道本就只能容一人爬行,此刻泥水狂涌,跑得慢的直接被糊住了口鼻。
“拉绳子!把前面兄弟拖出来!”
几个人在后面拽著运土的粗麻绳,死命往后拽。
一炷香后。
一墙之隔的民宅院落里。枯井边缘。
“啪”的一声,一只满是黄泥的手扒住井沿。
王二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手下拖了上来。他瘫在青石板上,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跟着爬上来的十几个人,个个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兵马俑,狼狈不堪。
还有两个兄弟在下面呛了太多泥水,正趴在旁边疯狂呕吐。
“头儿这地下怎么会有暗河啊?”一个手下吐完,心有余悸地问,“这广陵城的风水不对啊!”
王二死死盯着黑漆漆的井口,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放屁!这根本不是暗河!”
王二在地下摸爬滚打半辈子,暗河的水是活水,透着地气。
刚才浇在他们头上的,分明是刚注不久的死水,里面还掺著碎石子!
“是楚烽这是徐州军的防备!”
王二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们一定是算到了有人会从地下挖过来,所以在墙根底下的土层里,布了水阵沙坑!
一旦挖穿,水沙俱下,活埋入侵者。”
周围的手下听完,倒吸一口冷气。
“这徐州牧,简直是用兵如神,连地下都防得如此滴水不漏?”
王二咬紧牙关,狠狠锤了一下地面。
“别慌。上面就是个死水坑,底被咱们捅漏了,水流光就没事了。”
王二看了一眼天色,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赶紧把井底的淤泥清一清。明日等水渗干了,咱们换个方向,绕开这坑接着掏!”
王二铁了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哪怕徐州军防备再严,他摸金校尉的名头也不能栽在这。
第二天清晨。广陵兵工厂。
楚烽正端著一碗粟米粥,蹲在墙根底下吃早饭。
“主公,奇了怪了!”
马钧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沾著两道黑灰,指著昨天刚挖好的那个减震水沟。
“昨天傍晚刚注满的水,过了一夜,全没了!”
楚烽站起身,端著碗走过去一看。
两丈深的深沟里,原本清澈的水位下降到了底。
底下的沙石露出水面,中间还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泥窟窿。
水全顺着这窟窿漏下去了。
“这是挖到耗子洞了?”楚烽用脚踢了一块土渣下去。
马钧皱着眉头,蹲在沟边仔细看了看:“不像。若是寻常鼠洞,水一冲就塌了。
这窟窿直通地下,看这土层走势,下面似乎有些中空。”
“中空?”
楚烽有些头疼。江南一带水网密布,地下土层松软,偶尔出现暗窟窿也是常有的事。
要是地基不实,水力锻锤一开砸,地面非得塌陷不可。
“这减震沟不能废。”楚烽把手里的粥碗递给旁边的护卫,“既然底下有窟窿,那就把它填实了。”
“找些匠人来。弄些黄泥、生石灰,再熬两大锅糯米汁掺进去,搅和匀了。”
楚烽吩咐道,“用这三合土顺着窟窿灌下去。
等这玩意干透了,比石头还硬。我就不信填不满这个耗子洞。”
古代没有水泥,但三合土加糯米汁的防渗固化效果极佳。
长城和许多古墓的封土,用的就是这种配方。
“喏。”马钧领命,立刻去调集人手。
不到半个时辰。
几大口铁锅架在工坊院子里。白色的糯米汁被熬得黏稠冒泡,散发著阵阵米香。
匠人们将黄泥和生石灰按比例倒进大木桶里,再兑入滚烫的糯米汁,用长木棍疯狂搅拌。
“嗤——嗤——”
生石灰遇水,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热量,木桶上方腾起白茫茫的热气。
“灌。”楚烽一声令下。
几个壮汉抬着大木桶,走到水沟边。
桶口倾斜。
滚烫黏稠的三合土泥浆,顺着水沟底部那个窟窿,缓缓流了进去。
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