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水下绞杀
    建业,吴侯府。

    潘璋的头颅摆在正堂的黑漆案几上。石灰吸干了血水,那张脸灰白干瘪,眼球凸出。

    孙权坐在上位,手指死死扣著座椅扶手,指甲边缘渗出血丝。

    堂下,江东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无人敢大口喘气。

    “十万两白银,买不回孤一员大将的命。”孙权的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透著刺骨的寒意。

    “楚烽不仅斩了潘璋,还放话十日内封锁建业。他当长江是他家后院的池塘吗!”

    孙权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潘璋的头颅滚落在地。

    “大都督何在!”

    吕蒙大步跨出列,披甲戴盔,单膝跪地:“末将在!”

    “徐州的铁皮船,你拿什么破?”孙权盯着他。

    吕蒙抬起头,神色冷峻,不见丝毫慌乱。

    “主公,末将仔细盘问过逃回来的士卒。徐州的铁皮船虽然刀枪不入,无帆能行,但有两个致命弱点。”

    吕蒙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动力在船身两侧的木轮。只要废了轮子,那铁船就是江心的一块死铁。”

    “其二,船壳包铁。铁虽坚硬,却也导热。

    若用猛火油在外焚烧,船舱便如蒸笼,里面的人必死无疑。”

    吕蒙拱手,眼中闪过嗜血的杀意:“末将已在牛渚矶布下天罗地网。只要楚烽的船队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数日后,牛渚江段。

    江面宽阔,水流平缓。两岸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

    三十艘徐州车船排成两列纵队,破浪前行。船身两侧的明轮翻起阵阵白浪,速度奇快。

    楚烽站在旗舰的船首。孙尚香顶盔贯甲,立于侧后方,紧握腰间双刀,一双明眸警惕地扫视著江面。

    “主公,前方水流平缓,有些不对劲。”赵云从舵舱走出来,眉头紧锁。

    “江面上漂的乱草太多了。”

    楚烽顺着赵云的手指看去。

    原本清澈的江面上,不知何时漂浮起大片大片的枯黄水草和破旧渔网,顺着水流朝船队涌来。

    “传令各船,减速。”楚烽抬手。

    晚了。

    “嘎吱——砰!”

    底舱突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

    紧接着,旗舰左侧的巨大明轮猛地卡死。

    江水翻腾间,隐约可见粗大的麻绳和厚重的破渔网死死缠住了木制叶片。

    舱内,正在全力蹬踏板的水手猝不及防。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绷断了传动齿轮。碗口粗的木齿轮崩裂,尖锐的木刺带着呼啸声扫过底舱。

    “啊!”

    惨叫声骤起。两名水手被飞射的木刺当场贯穿胸膛,鲜血喷溅在舱壁上,当场毙命。

    还有十几人被震断了双腿,倒在地上哀嚎。

    “右满舵!切断左轮传动轴!”赵云大吼。

    与此同时,江面四周的芦苇荡里,突然杀声震天。

    上百艘江东轻舟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这些小船上没有士卒,只堆满了干柴和硫磺。

    小船借着水流,直直撞向停滞不前的徐州车船。

    “轰!”

    火把抛落,轻舟瞬间化为一团团烈火,死死贴在车船的铁皮船壳上。

    江东军根本没打算登船接舷。他们直接往铁皮上泼洒猛火油。

    火势顺着船身蔓延。

    铁皮导热极快。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车船的铁壳就被烤得滚烫,底舱的温度急剧攀升。

    “主公!舱里热得待不住了!水手们快喘不上气了!”

    底舱管事满头大汗地爬上甲板,身上烫出了几个燎泡。

    就在这时,船底又传来“咚咚咚”的闷响。

    有人在水下凿船!

    江东最精锐的“水鬼营”,含着芦苇管潜入水下,正用铁凿和重锤疯狂破坏车船那没有包铁的平底木板。

    一旦船底被凿穿,江水倒灌,这三十艘铁甲船全得沉在牛渚。

    远处岸边。

    吕蒙勒马立于高处,看着江心被大火包围、动弹不得的徐州舰队,冷笑出声。

    “仗着火器犀利,就敢轻视我江东水军?今日便把你煮熟在这江水之中!”

    旗舰甲板上。

    孙尚香咬紧牙关,一把扯下身后的披风。

    “拿分水刺来!”她冲著亲兵大喊,“我带一百兄弟下水!不杀光底下的水鬼,船就完了!”

    水下肉搏,是江东水军的拿手好戏。孙尚香从小在水里长大,自然不怕。

    “站住。”

    楚烽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谁让你下水的?”楚烽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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