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战的时代变了。下水拿刀子捅人,那是野蛮人的打法。”
楚烽松开手,转头看向赵云。
“让炮兵营把‘黑西瓜’搬上来。别点火炮了,烟太大看不清。”
赵云领命,迅速跑向后舱。
片刻后,十几名士卒抬出几个藤筐。里面装满了一个个通体漆黑、足有西瓜大小的陶罐。
这是广陵兵工厂的次品。外壳铸得太厚,装填在火炮里容易炸膛。
于是楚烽让人灌满黑火药,插上极短的防水引线,里面还混了大量铅块配重。
“点火,扔下去。”楚烽语气平静。
孙尚香愣住了。
“主公,这炸药扔进水里,火折子就灭了!就算不灭,水下也没有破片伤人啊!”
楚烽没有解释。
物理学上的事,跟古人解释不通。
水是不可压缩的流体。在空气中爆炸,冲击波会被空气稀释缓冲。
但在水下爆炸,冲击波的能量会百分之百地通过水流传递。
距离爆炸点十步以内的人体,内脏会被瞬间震碎。
这叫深水炸弹。
士卒们点燃短引线。引线嗤嗤冒着火花,迅速燃烧到罐口。
“扔!”
扑通!扑通!
几十个沉重的黑陶罐被抛入旗舰周围的江水中,迅速下沉。
江面上,江东的火船还在燃烧,岸上的吕蒙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一息。
两息。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从江底深处传来。
整个江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托起。
江水瞬间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水包,紧接着,数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直达数丈高!
旗舰剧烈摇晃,铁甲发出痛苦的呻吟。
江东的水鬼营统领正举著大锤,准备砸开最后一块船底木板。
爆炸发生的瞬间,他只觉得胸腔仿佛被一柄千斤重锤迎面击中。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肺泡瞬间破裂,心脏在强大的水压冲击下停止跳动。七窍流血,眼珠子几乎被挤出眼眶。
水柱落下,江面剧烈翻滚。
片刻的死寂后。
一具。
两具。
十具。
密密麻麻的尸体从江底浮了上来。
这些江东水鬼身上没有一丝刀伤,甚至连油皮都没破。
但每个人都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无比,内脏全成了一团烂泥。
足足三百名精锐水鬼,在这一轮水下闷雷中,全军覆没。
原本还在凿船的闷响声,彻底消失了。
孙尚香趴在船舷上,看着下方漂满尸体的江面,脸色发白。
她知道楚烽的火器厉害,但这种不见血刃就震死几百人的死法,超出了她的认知。
“水下清干净了。”楚烽拍了拍孙尚香的肩膀,“轮到水面了。”
楚烽转头,目光穿透江面的浓烟,锁定两岸的芦苇荡。
“各船火炮听令。换开花弹。”
“目标,两岸百步之内。无差别覆盖。”
“轰!轰!轰!”
车船首尾的虎蹲炮终于发出了怒吼。
不再是精准射击。几十门火炮对着芦苇荡展开了地毯式轰炸。
开花弹在半空中炸裂,密集的铁蒺藜和碎铁片如暴雨般扫过藏在暗处的江东士卒。
惨叫声四起。残肢断臂伴随着被炸飞的泥土抛向半空。
那些操控火船和绳网的江东步卒,根本无处躲藏,成片成片地倒下。
岸上。
吕蒙胯下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将他掀翻在地。
他狼狈地爬起来,看着江面上浮起的满江尸体,又看着被炮火犁平的滩涂,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水鬼没用。火攻没用。
对方根本不跟你讲排兵布阵,直接用一种不讲道理的力量,将你精心设计的杀局碾得粉碎。
“撤!退守建业!”吕蒙咬著牙,下达了撤退的军令。
江面上。
徐州水手用长刀斩断了缠在明轮上的破网,传动齿轮重新接合。
“嘎吱——嘎吱——”
明轮再次转动,碾过满江的残骸和尸体。
三十艘被烈火烤得发黑的铁甲船,冲破了牛渚防线。
楚烽站在船头,任凭江风吹散硝烟。
建业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