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八十斤重的九环大刀,结结实实地劈在虎头湛金枪的枪杆上。
火星子崩出三尺远。
许褚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战马前蹄都被这股巨力压得一软。
马超坐在马背上,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好个黑熊精!再来!”
马超狂笑一声,不仅不退,反而借着反震之力,长枪如毒蛇吐信,顺势抖出一片枪花,直刺许褚面门。
许褚不闪不避,大刀横扫。
两人犹如两头洪荒巨兽,在乱军之中绞杀在一起。刀风枪影,十步之内无人敢近。
将对将,堪逢敌手。
但兵对兵,曹军却崩了。
楚烽卖的精钢枪头确实锋利,但也架不住西凉人这种前仆后继的自杀式冲锋。
一旦盾阵被撕开缺口,西凉铁骑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曹军的步兵方阵。
战马撞击、马刀劈砍。
失去阵型保护的曹军,在骑兵面前成了待宰的羔羊。
“丞相!前军溃了!挡不住了!”徐晃满脸是血,挥舞著大斧杀开一条血路退回高坡。
曹操看着下方如摧枯拉朽般推进的黑色铁骑,脸色煞白。
五万精锐,不到一个时辰,防线全线崩溃。
“撤!退守渭水营寨!”
曹操一咬牙,猛地拨转马头,在几百名亲兵的护卫下,朝着后方狂奔。
主帅一退,曹军彻底兵败如山倒。
正在和许褚厮杀的马超看到高坡上曹操的大旗倒下,一袭红袍正混在乱军中逃窜。
“许褚!今日没空陪你玩了!”
马超虚晃一枪,逼退许褚,拨马便追。
“西凉儿郎!穿红袍的便是曹贼!拿住曹贼,赏万金!”马超气沉丹田,暴喝声响彻旷野。
这一嗓子喊出,周围的西凉骑兵全疯了,红着眼睛朝那个方向猛扑。
曹操在马上听得真切,吓得肝胆俱裂。
他二话不说,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显眼的绛红锦袍,随手扔进风沙里。
刚跑出没两里地。
后面马超的声音又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
“长胡子的是曹操!别让他跑了!”
曹操听见背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急得满头大汗。
他猛地拔出腰间倚天剑,抓住自己蓄了半辈子的长须,一剑挥下。
“咔嚓”一声,胡须断落,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短茬。
一代枭雄,被追得割须弃袍,狼狈到了极点。
直到逃进渭水大营,曹仁率领生力军用强弩死死顶住寨门,才算把马超的追兵逼退。
帅帐内。
曹操瘫坐在胡床上,头盔不知道丢哪去了,短了一截的胡子沾满了黄土,气喘如牛。
郭嘉端著一碗安神汤走进来,看着曹操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但没敢吱声。
“奉孝。”曹操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手还在抖。
“西凉贼子,欺人太甚!”曹操咬牙切齿,猛地将药碗摔在地上。
“精钢长枪,铁蒺藜。对付一般骑兵有用,但对付马超这种不要命的疯子,根本不够看!”
曹操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肉搏战拼不过,那就只能拿火力轰。孤那几百门土炮呢?拉上来!”
郭嘉苦笑一声,躬身道:“丞相,昨日试炮,又炸膛了十门,还炸死了几个炮手。
军中工匠说,铁管壁不够厚,火药纯度也不行,根本没法用于实战。”
曹操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打不过,造不出。这就像是个无解的死局。
良久,曹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备马。去徐州商会的联络点。”
曹操声音嘶哑,“告诉楚烽,孤要买虎蹲炮。多少钱,他开个价。”
千里之外,徐州广陵。
海风吹拂著庞大的兵工厂。高耸的烟囱往外吐著黑烟,水力锻锤发出有节奏的“哐哐”巨响。
与潼关的血肉横飞不同,这里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业奇迹。
楚烽穿着件灰布长衫,双手揣在袖子里,蹲在码头上。
他眼前,一艘长达二十丈、外壳包覆著铁皮的三桅战船,正顺着滑道缓缓滑入江水。
“轰——哗啦!”
巨大的水花溅起。铁甲战船稳稳地浮在水面上,宛如一头漆黑的江海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