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黄河在北面咆哮。关中,潼关以西。
漫天的黄土被狂风卷起,遮天蔽日。这片苍茫的黄土高原,自古就是绞肉场。
曹操立马于一座高坡之上,被风沙吹得眯起了眼睛。
他身前,五万曹军精锐列成了三个巨大的方阵。
最前方是三层重盾手,大盾边缘嵌进泥土里。盾墙缝隙中,探出成千上万杆长枪。
这些长枪的枪头,闪烁著幽蓝的冷光。
全是从楚烽那里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精钢枪头”,比寻常生铁打造的锋利数倍。
而在盾阵前方三十步的开阔地上,密密麻麻撒满了黑色的四角铁蒺藜。
不管怎么扔,总有一根铁刺朝上,这是专破马蹄的毒物。
“丞相,徐州那小子虽然张狂,但这批军械确实好用。”
徐晃提着大斧,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阵线,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这铁蒺藜铺道,加上精钢长枪。马超的西凉铁骑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过来。”
曹操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冷哼一声:“楚烽是个唯利是图的商贾,但这买卖做得还算值。
传令下去,弓弩手上弦,只要西凉人敢冲,就让他们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开始颤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嗡鸣,如同远处的闷雷。紧接着,地平线尽头的黄沙被撕裂了。
一道黑色的海啸,席卷而来。
那是数以万计的西凉铁骑!
没有中原军队那种严整的方阵。他们就像狼群,狂野、散漫,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马背上的西凉汉子披散著头发,穿着粗糙的皮甲,口中发出类似野兽般的怪叫。
在这片黑色狂潮的最前方,一骑白马如龙,越众而出。
那人头戴狮盔,身披兽面连环银铠,手持一杆丈二长的虎头湛金枪。
五官如刀削斧凿,俊美中透著一股狂傲。
锦马超。
曹操站在高坡上,看着那员白袍银甲的小将,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看这卖相和气势,竟隐隐有几分吕布的影子!
“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旷野。
狂奔的西凉铁骑在距离曹军阵线两百步的地方,展现出了恐怖的骑术。
数万骑兵竟然没有直愣愣地撞上来,而是在狂奔中轰然向两翼散开,如同两把张开的黑色剪刀。
“放箭!压住阵脚!”徐晃大吼。
曹军后阵,上万支羽箭腾空而起,像乌云般罩向西凉骑兵。
然而,西凉人常年在边塞与羌人厮杀,最擅长的就是骑射。
他们身体灵巧地贴在马背上,躲避箭矢的同时,从马腹下抽出短弓。在高速移动中,拉弓如满月。
“嗖嗖嗖!”
西凉人的回射刁钻而狠辣。箭矢借着马匹的前冲之势,力道极大。
“当!噗!”
不少箭矢竟然直接钉穿了曹军盾牌手的皮甲,前排瞬间倒下一片,盾墙出现了一丝松动。
马超立马于阵前百步之外,任凭流矢从身边划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曹军阵前地上的铁蒺藜。
“少将军,曹贼狡诈。地上撒了暗器,马冲不过去!”
副将庞德提着大刀冲过来,大声喊道。
刚才有几个冲得太前的斥候,马蹄被扎穿,连人带马摔成了肉泥。
“暗器?”马超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狂傲,“中原人就喜欢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烂把戏。”
他手中长枪猛地高举,声如炸雷:“传我军令!掷毛毡!”
身后,两千名西凉力士纵马而出。
他们没有拿兵器,而是每人马背上都卷著一大捆生牛皮和羊毛编织的毛毡。
这是西凉人晚上御寒的铺盖。
力士们策马冲到阵前五十步,猛地将几十斤重的毛毡卷用力抛掷出去。
一张张厚重的毛毡在半空中展开,精准地覆盖在那些铁蒺藜上。
四角铁蒺藜再尖锐,也刺不穿两层叠在一起的生牛皮!
曹操站在高处,眼角猛地一跳。
“不好!这马儿好毒的破局手段!”
自古边陲苦寒之地的战法,向来是简单粗暴却极度有效。
“儿郎们!踏平曹营!生擒曹贼!”
马超见通道铺成,没有丝毫犹豫,双腿猛夹马腹。
“杀!”
众人瞬间冲出。
马超一马当先,白马踩在铺着毛毡的铁蒺藜阵上,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