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
    彭城府衙后院,堆成小山的账册散发着墨香。

    甄宓坐在一张宽大的金丝楠木桌后,玉手拨弄著算盘,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个不停。

    她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长长舒了一口气。

    “十万斛粟米,五万斤生铁,全数入库。”

    甄宓合上账本,抬头看向对面,“主公,这笔物资底子厚实。省著点花,足够整个徐州吃上三年了。”

    楚烽靠在铺着虎皮的躺椅上,手里慢悠悠剥著个橘子。

    “生铁留一半给兵工厂。”楚烽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吩咐,

    “告诉黄月英,虎蹲炮和手弩的产量已经达标,库存够用。接下来兵工厂的重点转为民用。”

    甄宓一愣,停下收拾账本的手:“不继续造新兵器了?”

    “不造了。现在的家伙什对付中原诸侯绰绰有余。总不能天天打仗不过日子。”

    楚烽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碎屑,“剩下的生铁,全部用来打制铁锅和农具。

    马上就要春耕了,曲辕犁必须按户发放到位。谁能让百姓多收两斗麦子,谁才能坐稳这天下。”

    孙尚香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正拿一块软布擦拭双刀。

    听到这话,她把刀插回刀鞘,撇了撇嘴。

    “还以为你要趁热打铁,一口气追到黄河边上,把曹操赶尽杀绝呢。”

    “饭得一口一口吃。曹操退守冀州,底盘还在。

    咱们刚吞了宛城这么大一块肥肉,得花时间消化。”

    楚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去地牢看看咱们从宛城带回来的大宝贝。

    徐州地牢建在城西。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稻草味。

    吕布提着一长串铜钥匙,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带路。三人顺着石阶下到最深处。

    走廊尽头的一间单人牢房里,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曹仁盘腿坐在草堆上。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破损的里衣,头发散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曹仁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

    从被绑进徐州的那一刻起,曹仁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反复在心里预演过接下来的场面。

    如果楚烽来劝降,他就破口大骂,痛斥徐州贼寇不识天数。

    如果楚烽动大刑,他就咬碎牙齿和血吞,绝不发出一声哀嚎。

    曹家子弟,只有断头将军,绝不降敌。

    铁锁发出一声闷响。牢门被推开。

    楚烽随手扯过一条长条板凳,直接在牢房中间坐下。

    吕布抱臂靠在门框上,孙尚香则站在走廊里无聊地踢著石子。

    “曹将军,这几天在徐州住得还习惯吗?”楚烽语气闲散,就像是在问候一个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曹仁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楚贼!要杀便杀,少在这里假惺惺!曹家男儿,岂会向你这等草寇摇尾乞怜!”

    曹仁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牢房顶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楚烽点了点头,转身冲门外招了招手。

    两名白毦兵立刻搬进一张矮木案,动作麻利地摆上笔墨纸砚,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曹仁皱起眉头,盯着那张木案。这是什么路数?逼他写降书?休想!

    楚烽拿起毛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抬眼看着曹仁。

    “你想多了。我徐州不养闲人,也不缺你这一个带兵的。

    你现在虽然归我管,但你的户籍还在曹丞相那里。

    我打算给他写封信,把你原价退回。咱们现在商量一下具体定价。”

    曹仁愣在当场。

    满肚子视死如归的豪言壮语,全被这句“原价退回”给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过无数种死法,独独没想过楚烽会把他当成货物一样摆上货架。

    “你”曹仁双眼喷火,指著楚烽的手指直哆嗦,“士可杀不可辱!你把我曹子孝当成了什么!”

    “肉票啊。”楚烽回答得很干脆,理所当然。

    他在宣纸上写下曹仁的名字,自顾自地算起账来。

    “你是曹操的亲弟弟,又是宛城的主将。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肯定比普通将领值钱。

    这样吧,一百万石粮草,外加两千斤黄金。你看这个身价配不配得上你?”

    曹仁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楚烽!你疯了!一百万石粮草?丞相就算把整个冀州刮地三尺也凑不出这么多!你不如直接一刀砍了我!”

    “嫌贵?”楚烽摸了摸下巴,“也对,曹操刚跑到河北,连许都的家底都烧了,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那你自己说,你值多少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