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号子声震天响。
从许都换回来的那十万屯田客和流民,此刻正光着膀子,在城外的荒地上热火朝天地挖沟、夯土、搬砖。
十座巨大的砖窑日夜喷吐著黑烟,烧制出的青砖像流水一样运出来。
吕布蹲在一截刚修好的土墙上,手里抓着个杂粮饼,用力咬了一大口。
“老板,我这心口疼。”
吕布含糊不清地嘟囔,指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十万人啊!一天得吃掉多少粮食?
你把他们从曹操那弄过来,不去屯田种地,全弄到这城外来挖泥巴盖房子。这得亏多少钱?”
楚烽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踩在几块刚铺好的青石板上,用脚尖用力碾了碾。石板纹丝不动。
“种地?那点地产出能够塞牙缝的吗?”
楚烽踢了踢脚边的青砖。
“曹孟德在许都搞屯田,那是农民思维。咱们在徐州,得搞商业思维。”
赵云提着长枪,在一旁巡视,闻言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主公,这盖的到底是什么?不像军营,也不像民房。”
赵云看着那些一排排宽敞的砖瓦楼房,满脸疑惑。
“这叫商业街。
楚烽大手一挥,指著这片占地广阔的建筑群。
“中间这条大路,修成双向四车道,铺上青石板。
两边的房子,全是大开门的铺面。左边卖吃穿用度,右边卖胭脂水粉和奢侈品。”
吕布把剩下的半个饼塞进嘴里,嚼得直翻白眼。
“卖给谁啊?徐州的老百姓刚吃饱饭,谁买得起这玩意儿?”
“谁说要卖给老百姓了?”
楚烽冷笑一声。
“曹操、袁绍、刘表,这帮诸侯手底下的世家大族有的是钱。
他们天天打仗,老百姓苦哈哈,但那些士族老爷家里的铜钱都快生锈了。
我要建个全天下最大的销金窟,让他们乖乖把钱送过来。”
正说著,糜芳像个肉球一样,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铺着红绸的木托盘,脸上的肥肉笑得一颤一颤的。
“主公!成了!匠作营那边按您的方子,把这第一批货给弄出来了!”
糜芳跑到楚烽面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红绸。
一阵淡淡的桂花香气飘散出来。
托盘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几块方方正正的东西。颜色乳白,半透明,像是一块块上好的羊脂玉。
吕布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这是什么点心?闻著还挺香,我尝尝。”
楚烽一巴掌拍掉吕布的手。
“吃吃吃,这是猪油熬的香皂!吃下去拉死你。”
楚烽拿起一块香皂,在手里抛了抛。
“猪油加上草木灰里的碱,熬制过滤,再掺点桂花粉压模。就这玩意儿,成本不到三文钱。”
“拿来洗手洗澡,比那什么淘米水、澡豆强一万倍。洗完浑身异香扑鼻。”
楚烽看向糜芳。
“老糜,这东西放进咱们的商业街铺子里,你打算卖多少钱?”
糜芳搓了搓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这东西看着像玉一样,还带着香味。属下觉得,怎么也得卖个两百文一块!”
“废物。”
楚烽骂了一句,把香皂扔回托盘里。
“两百文?你对得起我熬猪油的功夫吗?
去,打个精美的木盒子,里面垫上江东来的丝绸。一块香皂,卖五两银子。也就是五千文。”
糜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肥肉都僵住了。
“主公,五两银子?这这会有人买吗?这就一块猪油啊!”
吕布也在一旁点头如捣蒜,觉得楚烽想钱想疯了。
“你们懂个屁。”
楚烽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这叫轻奢品。你卖两百文,世家大族嫌掉价,根本不看。
你卖五两银子,那就是身份的象征。冀州那些贵妇人,为了比美,五十两都会抢破头。”
楚烽掀开托盘底下的第二层红绸。
“再看看这个。”
一块巴掌大小、镶嵌在雕花木框里的东西露了出来。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赵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等他看清水里的东西时,握枪的手猛地一紧。
木框里,清晰无比地映出了他自己的脸。连眼角的细纹、头发的根数都照得一清二楚。
“这是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