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的尸体仰面倒在御案旁,眼睛睁得浑圆。
那块象征皇权的传国玉玺,变成了一地不值钱的碎渣,散落在他的脚边。
楚烽随手扯下一块明黄色的帷幔,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血迹,扔在袁术的脸上。
“找张破席子裹了,拉出城埋掉。别放在这碍眼。”
楚烽转身走向大殿中央。
两名并州狼骑大步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袁术的腿,将这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拖出了皇宫。地砖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糜芳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快步走进大殿。
他身后,几十名白毦兵押著上百名淮南的文武官员,像赶羊一样将他们驱赶进殿内。
这些官员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有的甚至还穿着百姓的粗布短打。
显然是城破时企图伪装逃跑,被徐州军抓了个正著。
他们一进门,看到地上的血迹和碎裂的玉玺,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使君饶命!我等皆是被袁术逼迫,才不得已屈从贼朝。我等对汉室一直忠心耿耿啊!”
一名老官员痛哭流涕,头磕得砰砰直响。
“是啊使君!下官家中还藏有寿春的户籍图册和钱粮鱼鳞图,愿全部献给使君!”
大殿里顿时哭喊声和表忠心的声音响成一片。
在这些旧官僚看来,楚烽这种新进占领地盘的军阀,最需要的就是他们这些熟悉本地政务的地头蛇。
只要低头认怂,交出点利益,照样能换个官当。
楚烽拉过一把太师椅,大刀金马地坐下。
他看着底下这群痛哭流涕的官员,没有说话。
直到大殿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心虚地抬起头看向他。
“忠心?你们的忠心,在老糜卖玻璃的时候,不是已经用金饼子表达过了吗。”
楚烽指了指身旁的糜芳。
底下的官员脸色瞬间煞白。几天前,正是这个胖商人,用一堆破烂骗光了他们的家底。
“你们以为,我打下淮南,是为了当第二个袁术,和你们一起分赃?”
楚烽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袁术横征暴敛,饿死了十几万百姓。这笔账,他一条命还不够。你们这帮帮凶,也得跟着结账。”
楚烽伸出手。糜芳立刻将手中的账册递了过去。
“老糜之前在寿春卖祥瑞,不仅摸清了你们的家底,还顺便查清了你们的底细。”
楚烽翻开账册第一页。
“尚书令杨弘。去年淮南大旱,你奉命赈灾。
两万石赈灾粮,你换成发霉的谷糠煮粥,自己贪墨了一万五千石,转手高价卖给黑市。”
底下,一个身材干瘦的老者浑身剧震,瘫倒在地。
“拖出去,砍了。”楚烽语气平淡。
两名如狼似虎的白毦兵冲上前,架起杨弘就往外拖。
“使君!下官知罪!下官愿意用家产赎命啊!”杨弘凄厉地惨叫。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你的家产现在已经是我的了。用我的钱买你的命,你算盘打得挺好。”
楚烽翻过一页,继续念。
“度支中郎将李丰。克扣军饷,强占寿春城外良田八百亩。逼死农户一十三口。”
“御史大夫桥蕤之弟,桥林。借袁术登基之名,强抢民女三十余人入府。”
楚烽一口气念了二十多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沾满了淮南百姓的血泪。
“点到名字的,全拉到南门菜市口。当着城中百姓的面,斩首示众。”
楚烽合上账册,扔在桌案上。
“家产全部查抄,女眷充入织造营做苦力。男丁发配卧牛山挖矿。”
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被点到名字的官员拼命挣扎哭喊,甚至有人破口大骂楚烽是屠夫,是暴君。
但白毦兵根本不理会这些,刀背狠狠砸在他们嘴上,打落满口牙齿,像拖拽死猪一样将他们拖出大殿。
浓重的肃杀之气压得剩下的人喘不过气来。
仅仅半个时辰,寿春的官场就被清洗了一大半。
楚烽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跪在最前面、一直沉默不语的阎象。
“你叫阎象?袁术的主簿?”
阎象抬起头,面如死灰,但眼神还算平静。
“罪臣阎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杀你。”楚烽敲了敲椅子扶手。
“账本上写了,你劝过袁术开仓放粮,也劝过他不要称帝。你没贪钱,名下的田地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