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皇宫底下的搬家公司
    漆黑的污水漫过大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赵云半蹲在水渠里,盯着头顶上方那道透出微光的石缝。

    一抹猩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

    “主公的信号到了。”

    赵云从水里站起身,随手抹掉脸上沾著的青苔。

    “纪灵的十万大军已经出城。寿春现在就是个没穿衣服的胖子。”

    他身后,三千名白毦兵鸦雀无声。

    所有人披着黑色的蓑衣,嘴里咬著木棍,连腰间的刀鞘都用破布缠死,确保不会发出声响。

    前方是一面生满铁锈的巨大水门栅栏,截断了去路。

    负责探路的斥候游回来,压低声音汇报。

    “将军,栅栏是死锁,生铁浇筑在墙砖里。潜不过去。”

    两名副将眉头紧锁。这种重型水栅栏,哪怕用大铁锤砸,半个时辰也未必能砸开一个口子,而且动静会引来城墙上的守军。

    “不用砸。”

    赵云从腰间的皮囊里抽出两根黑乎乎的金刚砂锯条。

    这是临行前,楚烽专门让徐州铁匠铺日夜赶工打造的。

    “按主公教的方法,上油,拉锯。”

    四名身材魁梧的白毦兵游到栅栏前,拿出羊脂膏抹在生铁条上,将钢锯卡上去。

    金刚砂恐怖的切割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生铁条被齐刷刷切断。

    赵云抓住铁条一拉,一个缺口出现在水面上。

    “下水,进城。直奔国库。”

    三千人如同沉默的鱼群,依次穿过水门,顺着暗渠摸进了寿春城的腹地。

    半个时辰后。

    仲氏皇宫后苑,假山掩映的地下通道入口。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淮南禁军举着火把,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带队的校尉靠在石狮子上,打了个哈欠。

    “城外打得热火朝天,咱们却要在这种死人待的地下吹穿堂风。”校尉嘟囔著抱怨。

    “都尉省省吧,陛下把金银财宝全堆在下面。这可是新朝的命脉。

    要是丢了一个大钱,咱们都得掉脑袋。”旁边的老兵搓了搓手。

    校尉冷笑一声,拍了拍身后那两扇裹着厚重铜皮的大门。

    “丢?这国库大门重达千斤。门上挂著三把玄铁打造的‘子母连环锁’。

    别说贼,就是苍蝇也飞不进”

    嗖!

    一支弩箭穿透夜风,精准地钉穿了校尉的咽喉。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敌袭!”老兵刚喊出两个字,密集的箭雨便从四周铺天盖地射来。

    白毦兵手中的十连发神臂弩,在这个距离就是死神的镰刀。

    两百名禁军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射成了一地刺猬。

    火把掉在地上,滋滋燃烧。

    赵云从阴影中走出。

    “动作快,清理尸体,警戒四周。”

    十几个白毦兵迅速冲上前,将那三把人头大小的玄铁巨锁检查了一遍。

    “将军,这锁太硬了,用刀劈不开。”

    赵云走到门前,伸手按在冰冷的铜皮上。

    当年跟着公孙瓒打仗,遇到坚城固门,都是拿人命去填,用撞木硬撞。

    伤亡惨重不说,还得耗费几天几夜。

    但在楚烽手下待了半年,赵云的三观已经被彻底重塑。

    “上千斤顶。”赵云后退两步。

    四名士兵推著两台奇怪的铁疙瘩走上台阶。

    这是徐州流水线打造出来的螺旋千斤顶。

    士兵将两台千斤顶分别塞进两扇大门底部的缝隙里。

    四个人握住延伸出来的摇杆,开始用力转动。

    崩!

    一声脆响,左侧的那道门轴硬生生被千斤顶从墙体里顶了出来。

    失去门轴支撑的左侧大门,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国库开了。

    赵云挥了挥手,白毦兵点燃火折子,鱼贯而入。

    火光亮起的瞬间,见惯了生死搏杀的白毦兵们,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地下仓库一眼望不到头。

    左边是堆积如山的金饼和马蹄金。右边是一排排装满东海珍珠、西蜀锦缎的红木箱子。

    正中央的石台上,供奉著五十件散发著七彩光晕的“祥瑞”。

    这全都是糜芳几天前刚卖给袁术的玻璃制品。

    袁术花了自己国库里大半的积蓄,买回了这些徐州烧出来的沙子。

    现在,这些沙子连同袁术剩下的积蓄,全都摆在赵云面前。

    “主公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真是前无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