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死死捏著一张散发著劣质墨汁味的纸,双手气得发抖。
院子中央,钦差王必正裹着一件破军大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全身上下被扒得干干净净,是被人用绳子绑在马背上,一路从徐州驮回来的。
“主公!楚烽那竖子目无尊长,不仅抗旨不遵,还把微臣打成这样!
他甚至甚至还让人把圣旨拓印了上百份,在各路诸侯的地界到处乱发啊!”
王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两颗门牙的空缺让他说话直漏风。
曹操没理会王必的哭诉。
他的目光全盯在手里的那张纸上。
那是一张拓印的传单,上面赫然写着:徐州牧楚烽代朝廷公开拍卖“讨逆先锋”大印。
底价三十万贯,概不赊账,价高者得,送大汉忠臣金字招牌一块。
砰!
曹操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案几,竹简笔墨散落一地。
“竖子!市侩!无赖!”曹操破口大骂,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拿天子诏书当集市上的猪肉卖!古往今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站在一旁的军师郭嘉捡起一张传单看了看,忍不住苦笑出声。
“主公息怒。楚烽这是看穿了我们没有余力出兵,故意在恶心咱们。
他料定我们现在缺铁缺粮,拿他没办法。”
曹操捂著隐隐作痛的脑袋,一屁股坐回胡床上。
“奉孝,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发兵徐州,我要亲手活劈了这黄口小儿!”
“主公不可。”郭嘉收敛笑容,正色道,“武库里的生铁全被楚烽买空了,新招募的士卒连铁枪头都配不齐。
此时打徐州,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现在只能忍,等袁术先动手去试探楚烽的深浅。”
曹操咬著牙,死死盯着徐州的方向。
纵横半生,他从没在一个人手里吃过这么憋屈的亏。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
“传令下去。”曹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头风的刺痛,“封锁许都城门,谁敢把这拍卖传单带进来一张,格杀勿论!”
此时的徐州刺史府,气氛与许都截然不同。
整个后院被映照得金碧辉煌。
几十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敞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金饼、马蹄金、上等东珠和成卷的蜀锦。
阳光打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吕布蹲在一口箱子旁,手里拿着两块金饼敲得当当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糜芳挺著个大肚子,满面红光地站在楚烽面前报账,兴奋得连声音都在打飘。
“主公!大丰收啊!”
糜芳指著满院子的财宝,手舞足蹈。
“那些用沙子烧出来的玻璃,在寿春全卖疯了!
袁术手下那帮文武百官为了争夺献祥瑞的功劳,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
这五十口大箱子,折合铜钱足足两百万贯!”
楚烽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碗冰镇酸梅汤,表情平静。
“两百万贯。袁术手底下这帮贪官,平时没少搜刮民脂民膏。”楚烽喝了一口酸梅汤,随口问道,“袁术自己没起疑心?”
“他起个屁的疑心!”糜芳乐不可支,“他现在穿上龙袍,天天坐在金銮殿上摸著那条玻璃龙傻笑。
还封我为‘送宝天官’,要赏我一千亩地。我连夜带着财宝和赵将军溜了,只留给他一个空宅子。”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吕布把金饼往箱子里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
“老板,咱们现在有粮有钱,兵强马壮。接下来干谁?
只要你一句话,我并州狼骑明早就去踏平许都,把曹操那矮子抓来给你洗脚。”
楚烽瞥了吕布一眼。
“打许都?打许都你能抢到什么?曹操连发传旨的太监都不舍得派,派个穷酸书生过来。他那地方比你的脸还干净。”
楚烽放下瓷碗,站起身。
“子龙,东西带回来了吗?”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赵云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羊皮卷,在石桌上摊开。
这是一张寿春城的布防图。
中间用红朱砂重重圈出了三个位置。
“主公,末将已查明。袁术称帝后,将淮南三郡的所有粮食和兵器都集中到了寿春。
城南是粮仓,城北是武库。而皇宫地下的地库里,堆放着他这几年搜刮来的全部军费。”
赵云指着地图,声音沉稳有力。
“另外,寿春城墙高大,有十万大军驻守。强攻恐伤亡惨重。
但末将发现,城西的水门年久失修,护城河直通地下暗渠。”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