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名披红挂彩的并州精骑在前方开道,一顶金顶红帏的八抬大轿稳稳停在刺史府门前。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这十里红妆指指点点。
吕布穿着一身暗红锦袍,站在轿子前,手掌紧紧抓着轿窗边缘。
他眼眶通红,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玲绮啊,去了淮南,要好好伺候公子,脾气收敛些。为父为父舍不得你啊!”
吕布抹了一把眼角,那股子生离死别的老父亲姿态,看得周围的送亲队伍无不动容。
袁术派来的使臣韩胤骑在马上,感动得连连拱手:
“温侯放心,令爱到了寿春,那就是未来的太子妃,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下官一定用性命护送大小姐安全抵达!”
“有劳韩大人了。”吕布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退后两步。
韩胤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庞大的送亲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南进发。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十万石信托提款券”,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办得最漂亮的一趟差事。
半个时辰后。
送亲队伍的尾巴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前一秒还在抹眼泪的吕布,瞬间收起了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随手扯掉胸前大红绸花,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嗑瓜子的楚烽。
“老板,我这出戏演得还行吧?刚才掐大腿掐得我眼泪都飙出来了。”
吕布咧著大嘴,笑得像个成功骗到年终奖的壮汉。
“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楚烽把瓜子壳扔进旁边的竹篓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个顶替你女儿的并州女兵,底细都处理干净了吧?”
“您放一百个心。”吕布拍著胸脯保证,“那丫头是个孤儿,平时在营里练武就爱蒙着脸。
我许了她后半辈子吃穿不愁,还给了她三百金的安家费。
就算到了淮南露馅,袁公路那个草包也看不出破绽。”
拿一个女兵换了十万石实打实的军粮,这笔买卖在吕布看来,简直比抢劫还要暴利。
他现在对楚烽的商业头脑佩服得五体投地。
“走吧,好戏才刚开始。”
楚烽转身走向府衙后院。赵云和糜芳早就等在那里了。
后院的空地上,停著五十辆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大马车。
几百个卧牛山商会最精干的伙计,正全副武装地守在车旁。
“主公,五十车‘祥瑞’,全部装点完毕。”糜芳搓着手迎上来,一张胖脸上满是兴奋。
吕布好奇地凑过去,伸手想掀开黑布。
“别乱动,碰碎了把你那匹赤兔马卖了都赔不起。”楚烽一把拍开吕布的手。
吕布缩回手,瞪大了眼睛:“这车里装的是什么宝贝?金山银山?”
“比金山银山还赚钱。”
楚烽走到第一辆马车前,掀开黑布的一角。
阳光照进去,折射出一片七彩光晕。
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透明摆件。
形状被雕刻成了一条盘旋而上的飞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简直不似人间凡物。
吕布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传说中的极品昆仑玉髓?这么大一块,还雕成了龙形,这得值多少钱啊!”
吕布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种毫无瑕疵的透明玉石,在乱世就是无价之宝。
楚烽随手在飞龙摆件上弹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什么玉髓,这是城外那个废弃砖窑里,用沙子和草木灰烧出来的玻璃。”
楚烽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火候没掌握好,里面还有几个气泡呢。”
“玻玻璃?”吕布和赵云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这个词。
在东汉末年,玻璃制造技术还在极度原始的阶段,偶尔出现的所谓“琉璃”也全是充满杂质的半成品。
这种纯透明、能折射七彩光芒的玻璃,对古人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前几天楚烽让人满城收废弃石英砂,几个人在高温炉前捣鼓了三天三夜,终于弄出了这种在现代连两块钱都不值的玻璃工艺品。
“老糜,给咱们的前锋将军解释一下,这车玻璃打算怎么卖。”楚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糜芳清了清嗓子,拿出一本装订精美的册子。
“温侯有所不知。袁术这老小子拿了传国玉玺,天天做梦都想当皇帝。
但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兵,而是称帝的合法性。”
糜芳翻开册子,指著上面的记录。
“自古称帝,都得讲究个天命所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