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看着满地的碎石和悬崖上挂著的尸体,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楚使君,你就不怕他们挖陷阱吗?”
“一千人排成十列平推,前面三排只负责用长枪探路。陷阱填平再走。”
楚烽靠在马车软垫上,“山地战,只要不急着追敌,不分散兵力,这块铁疙瘩就是无敌的。臧霸想吃掉我,除非他能搬来投石车。”
但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泰山贼上哪弄攻城器械?
半个时辰后。
钢铁推土机毫无阻碍地推到了葫芦谷的谷口。
这里是一片开阔地。谷口被大量的拒马、断树死死堵住。里面隐约传出战马的哀鸣和将士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烧焦的味道,还夹杂着死尸的恶臭。
楚烽走下马车,踩着满地的枯枝败叶,走到拒马前。透过缝隙,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曾经威震天下的并州狼骑,此刻惨不忍睹。
几千名骑兵失去了战马,满脸黑灰地瘫坐在泥地里。
有些人正在啃食剥下来的马皮,有些人拿着刀在挖地下的草根。
营地中央。
吕布披头散发,身上的连环铠破了好几个大洞。
他靠在赤兔马的肚子上,手里拿着一截硬邦邦的树皮在干嚼。
那杆饮血无数的方天画戟,被扔在远处的烂泥坑里,戟刃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
他被困在这里整整五天。没有粮,没有突围的路。
臧霸每天就在山顶上扔石头放冷箭,硬生生把这头猛虎熬成了一只病猫。
张辽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快步冲到拒马前大喊。
“主公!文远来迟了!”
听到张辽的声音,死气沉沉的营地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几百个并州兵挣扎着爬起来,眼底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吕布猛地睁开眼睛,吐掉嘴里的树皮渣子,抓起方天画戟大步走到谷口。
隔着带刺的拒马,吕布看到了张辽,也看到了站在张辽身后的楚烽。
以及那一千个将谷口堵得水泄不通的钢铁怪物。
吕布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出现在了他最狼狈的时候。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吕布双手死死抓着木桩,木刺扎进掌心流出鲜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盯着楚烽。
“你现在连让我看笑话的资格都没有。”
楚烽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白面干粮饼,当着吕布的面,掰成两半。
“吕奉先。出门前你信誓旦旦说要把臧霸的脑袋当球踢。现在你的兵在吃土,你在啃树皮。”
楚烽把半块饼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我花双倍军饷雇你,不是让你来山里荒野求生的。”
谷内的并州兵看着被碾碎的干粮,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睛全红了。
吕布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楚烽怒吼:“少废话!有种你把这些木头搬开,给我点粮!我这就去把臧霸宰了!”
“搬开?为什么要搬开?”
楚烽往后退了一步。
一千重装步兵整齐划一地举起大盾,将长刀架在盾牌边缘。
森寒的刀光连成一片,彻底封死了葫芦谷的出口。
这不仅是挡泰山贼的阵型,也是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
吕布愣住了。张辽也愣住了。
“楚使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辽拔出刀,横在胸前。
“我之前说过,你的脊梁骨还没断干净。”
楚烽看着暴怒的吕布,声音冷酷。
“你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觉得只要给你一匹马一把戟,你就能无视任何人。你从来没把我这个雇主放在眼里。”
楚烽抬起手,指向葫芦谷两侧的高山。
“我不救你。我就站在这里堵著门。臧霸在山上看戏,我在谷口看戏。我看你吕奉先能不能咬碎石头突围出来。”
楚烽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徐州后勤伙计下令。
“起锅,烧水,炖肉。让咱们的重甲兄弟们吃口热乎的。炖得香一点。”
肉香很快在谷口弥漫开来。
被困了五天、饥肠辘辘的并州军,隔着拒马,闻着肉香,看着外面端著铁饭碗大口吃肉的徐州步兵。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当啷。
一个并州老兵丢下手里的断刀,双膝一软,跪在了泥水里,冲著楚烽的方向疯狂磕头。
“楚使君给口饭吧我给您做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