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握著双股剑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他仰头看着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弓弩,再看看后方那些眼睛发红、随时准备拼命的五万流民。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这三千人是他最后的底牌。一旦在这里拼光,他在乱世就彻底失去了立足的本钱。
“主公,不可意气用事!”孙干一把拉住刘备的衣袖,压低声音,“贼军势大,且城中百姓已被其收买。强攻必败,我们快撤!”
刘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那张前一刻还暴怒的脸,瞬间又切回了悲天悯人的模样。
“楚烽,备不愿徐州百姓再遭战火荼毒。”
刘备把双股剑插回剑鞘,眼眶微红地看向城楼上的关张二人,“云长,翼德。你们暂且委屈几日。
待为兄回到小沛,筹措够了赎金,便立刻来接你们!”
说罢,刘备翻身上马,猛地一挥手:“全军后队改前队,退兵!”
三千小沛兵马连城墙都没摸到,便灰溜溜地顺着官道原路折返,扬起一路黄尘。
“大哥!”张飞趴在垛口上,瞪大双眼。他转头就要往城墙下跑,“二哥,俺去追大哥,大不了杀出一条血路!”
一只大手死死扣住了张飞的肩膀。
“站住。”关羽声音低沉。
“二哥,你拦俺干什么?大哥都走了!”张飞急得跳脚。
关羽看了一眼远去的刘备军旗,眼底闪过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黯淡。他转过身,直视张飞的眼睛。
“三弟,我们欠卧牛山十万斛粮。”关羽语气生硬,却透著武圣的骄傲,“大哥在小沛连发军饷都难,哪里拿得出这笔粮草?关某一生光明磊落,绝不做那欠债潜逃的鼠辈。”
“可是”
“没有可是。他楚烽要我们做工抵债,那便做。”关羽松开手,大步走向城楼的阶梯。他没有再看城外一眼。
张飞气得一拳砸碎了垛口的一块青砖,只能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楚烽站在原处,看着关张二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关羽表面上说的是还债,其实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刘备那件提前准备好的孝服,终究是在这位重情重义的汉子心里扎了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大当家,刘备就这么走了,日后必定是个隐患。”赵云收起长枪,走到楚烽身侧。
“他现在就是个没了牙的老虎。小沛那点兵力,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楚烽转身走下城墙,“徐州外患暂解。现在该回去收拾家里那帮蛀虫了。”
半个时辰后,徐州刺史府大堂。
楚烽坐在主位上。下方左侧站着赵云和孙尚香,右侧站着糜竺、糜芳。
关羽和张飞则像两尊铁塔一样,抱臂站在大门边上,摆出一副“老子只是来打工”的臭脸。
“张将军。”楚烽手指敲了敲桌面,直接点名。
张飞冷哼一声,粗声粗气地应答:“干嘛?要俺去哪里劈柴?”
“劈柴大材小用了。”楚烽扔过去一块木牌,“尚香在城南划了一块空地。
流民马上要过冬,不能住在露天营地里。我拨给你两千青壮流民,你去当包工头。
十天之内,给我建起三百座挡风遮雨的连排木屋。”
张飞接过木牌,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让俺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去带着叫花子盖房子?!”
“这叫以工代赈。”
楚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流民白吃白拿粮食,迟早会吃空徐州,还会滋生懒惰生乱。
让他们用劳力换口粮,自己建自己的房子,他们才会把徐州当家。做不好这件差事,你这辈子的债都还不清。”
张飞被怼得哑口无言。盖房子虽然憋屈,但为了流民过冬,这话在理,他反驳不了。
“关将军。”楚烽又看向关羽。
关羽眼皮微抬,凤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关某不会去干泥瓦匠的活。”
“不用你盖房。城里收编的三千丹阳兵,现在归你管。”
楚烽说道,“徐州刚经历大变,城里到处都是趁火打劫的流氓和暗中串联的细作。
你带着丹阳兵,一天十二个时辰分三班倒,给我锁死十二条主街。”
楚烽语气森寒。
“遇到抢劫伤人者,不管他背后是世家大族还是地痞恶霸,就地斩首,挂在街头示众。我要这徐州城在三天内,做到夜不闭户。”
关羽沉默片刻。这是维护城内治安、保护百姓的差事,正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