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道,很多人其实可以忍。
少吃一点,少说一点,被人骂几句,被主家多算几斗,被官差踹一脚,只要一家人还能活,便未必愿意拿命去赌。
陈宇不能替他们说愿意。
更不能因为自己看懂了棋局,就替所有人把命押上。
议事堂里很静。
过了很久,陆青山才问:“那我们怎么办?”
陈宇看着满桌纸张。
那些纸像一块块终于拼上的碎片,拼出的却不是出路,而是一座压下来的山。
“先把暗线收紧。”他说,“粮、药、铁、车、护路队、顺风、镇北旧部,全部按最坏的情况准备。”
凌飞燕问:“最坏是什么?”
陈宇把郑文轩旧记合上。
“皇帝赢得太快。”
窗外天光微微亮起。
山风吹进来,桌上那张写着“杨字令旗入靖边”的纸轻轻翻了一下。
这一次,没人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