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船舱里的手
道:“这里不能久留。”

    渠岸远处已经有灯火晃动。

    刚才马嘶、水响、打斗声虽然不大,但夜里空旷,巡夜的人未必听不见。

    贺强迅速用布塞住假刘三的嘴,又将他的双手反绑。

    凌飞燕捡起那顶破毡帽,盖在假刘三头上,低声道:“走。”

    他们离开前,陆青山弯腰看了一眼石阶。

    油纸包落下的地方沾了水,旁边还有几滴血,应该是船舱里那人的手腕伤口留下的。陆青山用脚尖拨过一把湿泥,将血迹压住,又把被短锥划开的布片捡起来,塞进怀里。

    这些小东西未必有用,可到这种时候,任何一点痕迹都不能随手丢在原地。

    远处巡夜灯火越来越近。

    有军士的声音顺着水面传来:“什么动静?”

    贺强低声骂了一句,扛起假刘三半边身子。

    他们没有从原路回去。

    陆青山带路,沿着渠岸旁一条堆满木箱的小道绕行。顺风快递的人早已在前方留了记号,哪条巷子能走,哪处有巡夜,哪家后门能暂避,都用不起眼的方式标在了墙角。

    半刻钟后,几人进了一处废弃染坊。

    染坊里满是旧木桶,空气中还残留着酸涩的染料味。贺强把假刘三丢在角落,自己守住门口。

    凌飞燕将油纸包放在一只倒扣的木桶上。

    假刘三被扯掉嘴里的布,立刻干呕了几声。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叫骂,只缩在墙角,眼珠不停扫过屋中几人。

    凌飞燕蹲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若现在喊,外头巡夜的人未必先救你。”

    假刘三喉咙动了动。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哑,带着刻意压出来的外乡口音。

    陆青山看了他一眼:“太医院的刘三,是矮胖子。”

    假刘三脸色微变,随即又低下头。

    “京城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多了。”

    贺强冷笑一声,上前半步。

    陆青山抬手拦住。

    “不急。”

    他看向桌上的油纸包。

    陆青山没有立刻拆。

    他看向贺强:“蜡丸。”

    贺强把蜡丸递过来。

    蜡丸只有小指头大小,外层被假刘三掌心汗水浸得发滑。陆青山用短刀轻轻剖开,里面是一小团卷得极紧的薄纸。

    纸上只有几个字:“香毁,人离。”

    凌飞燕眼神一冷。这四个字像是临时命令,意思也很清楚:香若被发现,便毁掉线索,人也立刻离开。

    陆青山又拆开油纸包。

    里面不是银票,也不是毒药,而是一件折得很小的青布短衫,还有一枚木牌。

    青布短衫袖口内侧,有一处新拆过的针脚。

    凌飞燕拿起那枚木牌。

    木牌很普通,边角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个“槐”字,背面则是一串像店铺账码的数字。

    陆青山看着那个字,眉头慢慢拧起。

    “槐。”

    贺强压低声音:“宰辅府管事,王槐?”

    没人接话。

    这个字太显眼,显眼到像是有人故意把它留在这里。

    陆青山没有说破,只把木牌翻到背面,又看了一眼那串账码。

    角落里的假刘三忽然挣动了一下。

    凌飞燕转头看去。

    假刘三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木牌,像是比看见刀还害怕。

    他喉咙里挤出一点含混的声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屋内几人都听见了。

    废弃染坊外,夜风吹过破门,门轴轻轻晃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