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说完,书房外的下人立刻散开。
柴令武跟在他身后。
“你要送她入宫?”
房遗爱走得快。
“不送。”
“那你备车干什么?”
“堵门。”
柴令武愣了一下,随即追上去。
偏院里,宫里的女官已经站在廊下。
女官四十来岁,穿深青宫装,双手交叠在腹前。
身后跟着四名内侍,两个宫婢。
高阳公主坐在屋内,没有起身。
她手里握著茶盏,茶水已经凉了。
女官隔着门槛说:“殿下,皇后娘娘召见,请殿下随奴婢入宫。”
高阳抬头。
“现在?”
“现在。”
“父皇有旨?”
女官答:“是皇后娘娘口谕。”
高阳把茶盏放下。
“口谕没有明旨。本宫身子不适,明日再去。”
女官没有退。
“殿下,娘娘说了,请您即刻入宫。”
“本宫若不去呢?”
女官抬头。
“奴婢奉命来请。殿下若不去,奴婢只能在这里等。”
高阳手指按著桌沿。
她听懂了。
不是请。
是带走。
她起身,走到门口。
“谁让你来的?”
女官答:“皇后娘娘。”
高阳看着她。
“你在宫里多少年?”
“二十一年。”
“你该清楚,本宫最讨厌别人拿母后压我。”
女官垂头。
“奴婢只奉命。”
高阳冷笑。
她想骂。
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
房遗爱说过。
长安所有人都在等她露怯。
她若此刻闹起来,明日就会有话传出去。
公主畏惧入宫,疑似受制房氏。
高阳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第一次在自己屋里,连发脾气都要算后果。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房遗爱进门。
女官转身行礼。
“奴婢见过房大人。”
房遗爱看她一眼。
“哪个宫的?”
“立政殿。”
“名字。”
女官停了一下。
“奴婢周氏。”
“周尚宫。”
女官抬头。
“房大人认得奴婢?”
“立政殿里,能被派出来接高阳的,也就那几个人。”
房遗爱走到廊下。
“皇后娘娘身体近来如何?”
周尚宫答:“娘娘安好。”
“她亲口说要见高阳?”
周尚宫没有立刻答。
高阳看向她。
周尚宫沉默了两息。
“娘娘口谕,召公主入宫。”
房遗爱笑了一声。
“我问的是,皇后娘娘亲口说的吗?”
周尚宫低头。
“奴婢只传口谕。”
房遗爱点头。
“那就是没有。”
周尚宫声音冷了些。
“房大人,宫中口谕,不容质疑。”
“我没质疑口谕。”
房遗爱走到她面前。
“我质疑你。”
周尚宫后退半步。
身后的内侍立刻抬头。
柴令武按住刀柄。
院里气氛一下绷紧。
高阳站在门内,呼吸停了一下。
她看着房遗爱站在周尚宫面前,青色官袍还没换,脖子上的伤痂压在衣领上。
这个人每次说话,都像把屋里所有门窗先锁死,再慢慢问你想从哪逃。
她忽然明白,自己当初在盐州为什么一路输。
她总想靠身份压人。
房遗爱却只抓漏洞。
房遗爱问:“谁让你来的?”
周尚宫说:“皇后娘娘。”
房遗爱抬手。
柴令武立刻把院门关上。
周尚宫脸色变了。
“房大人,你要做什么?”
“请你坐。”
“奴婢奉命”
“坐。”
房遗爱打断她。
声音不高。
周尚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