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
李世民面前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价值连城的御案,被他,一脚,狠狠踹翻!
奏疏,笔墨,玉器散落一地。
“混账!两个混账东西!”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一双虎目,赤红如血,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他那张,一向威严沉稳的脸上,此刻,青筋毕露,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内侍总管王德,和几名贴身的太监,全都吓得,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伺候李世民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陛下,发如此大的火!
即便是,当年,玄武门之变,面对兵临城下的十万突厥大军时,陛下,也未曾,如此失态!
“息怒?”
李世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著殿外,那被火光,映得一片血红的夜空,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你让朕,如何息怒?!”
“你听听!你听听外面的声音!”
“喊杀声!惨叫声!”
“朕的儿子!朕的两个儿子!他们,竟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长安城里!自相残杀!”
“他们,把朕的大唐,当成了什么?把朕的长安,当成了什么?!”
“他们的,斗兽场吗?!”
李世民每说一句,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整个甘露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王德等人,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他们知道,皇帝,是真的,动了杀心!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殿外,冲了进来。
“陛下!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来人,正是,当朝司空,赵国公,长孙无忌。
他一进殿,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陛下!太子太子他,疯了!”
“他深夜,调动东宫六率,在城中,大肆抓捕朝廷命官!但凡,与魏王殿下,有过一言半语交谈者,尽数,被其打为‘逆党’!”
“如今,更是,围攻左卫中郎将李安俨的府邸!在朱雀大街上,公然火并!”
“此等行径,与谋反,何异啊!陛下!”
长孙无忌,一边哭,一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瞥李世民的反应。
他这是,在火上浇油!
他要借着这次机会,将太子李承干,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李世民对太子的,雷霆震怒。
而是,一句,冰冷刺骨的,反问。
“辅机。”
李世民,缓缓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自己的大舅子,这个自己,最信任的肱股之臣。
“你告诉朕。”
“这场大戏,你,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长孙无忌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李世民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在陛下面前,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都暴露无遗!
“陛陛下臣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长孙无忌的嘴唇,哆嗦著,还想,狡辩。
“不明白?”
李世民冷笑一声。
“若不是你,在背后,一直怂恿青雀(李泰的小名),与太子相争!”
“若不是你,为他,拉拢朝臣,培植党羽!”
“他,一个潜心学问的皇子,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觊觎,储君之位?!”
“若不是你,将朕的儿子们,当成你们关陇世家,争权夺利的棋子!”
“我大唐,何至于,沦落到,今日,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地步!”
李世民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长孙无忌的心上。
“长孙无忌!”
“朕,待你不薄!你,却如此,回报朕吗?!”
“臣罪该万死!”
长孙无忌,再也不敢,有半分狡辩,整个身体,都瘫软了下去,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知道,自己,彻底,触怒了,龙颜。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长孙无忌,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但他,并没有,立刻处置他。
因为,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