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万籁俱寂的长安城,今夜,却注定无眠。
“轰!”
永兴坊,光禄大夫、崇贤馆学士杜楚客的府邸大门,被数十名身披重甲的东宫卫率,用巨大的撞木,轰然撞开!
“东宫办案!闲人避退!”
纥干承基一身戎装,手持横刀,面色冷峻,一马当先,冲入府中。
“拿下!”
他手一挥,身后的甲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府内,瞬间,哭喊声,尖叫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年过半百的杜楚客,只穿着一身寝衣,被两名甲士,粗暴地,从卧房里,拖了出来。
“纥干承基!你好大的胆子!”
“老夫乃朝廷三品大员!你竟敢,私闯我府,形同谋逆!”
杜楚客须发皆张,厉声怒斥。
“谋逆?”
纥干承基冷笑一声,手中横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让杜楚客的叫骂,戛然而止。
“杜大人,太子殿下有令,魏王李泰,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你,身为其党羽,罪无可恕!”
“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他不再废话,直接将杜楚客,像拖死狗一样,向外拖去。
同样的场景,在这一夜,在长安城的一百零八坊,同时上演。
吏部侍郎韦挺府。
中书舍人马周府(同名,非主角下属)。
兵部职方郎中元万顷府。
一个个在朝堂之上,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魏王党核心成员,在睡梦中,被从家中抓走。
一时间,长安城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里,与魏王府,稍有往来的官员,更是吓得,连夜将家中,所有与魏王有关的书信、礼物,全部烧毁。
生怕,下一个,被破门的,就是自己家。
然而,李泰的党羽,遍布朝野,其中,自然不乏,手握兵权的,强硬之辈。
当东宫的甲士,冲到左卫中郎将李安俨的府邸时,终于,踢到了铁板!
李安俨,乃是李世民的心腹猛将,更是魏王李泰的,铁杆支持者。
他早就,从宫中的眼线那里,得到了消息。
此刻,他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召集了府中所有家将、部曲,足有三百余人,手持兵刃,严阵以待!
将整个府邸,围得,如铁桶一般!
“纥干承基!”
李安俨身披铠甲,手持一杆长槊,站在府门的高墙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东宫甲士,声如洪钟。
“太子昏聩,听信谗言,倒行逆施!此乃谋反!”
“你身为东宫卫率,不思劝谏,反而助纣为虐!乃是同罪!”
“我李安俨,乃陛下亲封的中郎将!只听陛下号令!”
“今日,你若敢,踏入我府门一步!”
他将手中的长槊,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杀气腾腾地吼道。
“休怪我,将你这三千甲士,杀个,片甲不留!”
好大的胆子!
竟敢,公然对抗东宫!
纥干承基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知道,李安俨是个硬骨头。
也知道,一旦在这里,动了手,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就从“抓捕”,变成了,真正的“兵变”!
但是,他没有退路!
太子,已经疯了!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太子交代的,任务!
“李安俨!”
纥干承基举起手中的横刀,遥遥指向高墙上的李安俨,眼中,杀机爆闪。
“我只问你一句!”
“你是,降,还是,不降?!”
“哈哈哈!”
李安俨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决绝。
“要我李安俨,向一个失心疯的瘸子,投降?”
“你,让他,亲自来!”
“看看我这杆长槊,答不答应!”
“找死!”
纥干承基被彻底激怒!
“放箭!”
他猛地,挥下了手中的横刀!
“咻咻咻——”
上千支利箭,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遮天蔽日地,射向了李府的高墙!
“举盾!”
李安俨怒吼一声。
三百名家将,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盾牌,形成了一道,坚固的盾墙。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溅起一连串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