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太子,已经,听不进任何劝了。
仇恨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
就再也,无法拔除了。
“殿下!您您误会了!”
于志宁老泪纵横,匍匐在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劝谏。
“房遗爱此子,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他送来这份所谓的‘黑材料’,其心可诛啊!”
“他这是在,捧杀您!是想借您的手,去铲除魏王,让您二位,彻底反目成仇!如此一来,朝局大乱,他便可在盐州,坐收渔利,无人掣肘!”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殿下,您千万不能,被他当枪使啊!”
于志宁声泪俱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希望,用自己的赤诚,唤醒太子最后的一丝理智。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李承干,更加冰冷,更加失望的眼神。
“够了!”
李承干一脚,踹在于志宁的肩膀上,将这位年过花甲的老臣,踹得一个趔趄。
“于志宁!孤敬你,称你一声老师!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那个房遗爱说话!”
“收买?”
“孤看,你不是被他收买!你是,被他吓破了胆!”
李承干指著于志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蔑。
“你怕他!你怕那个,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竖子!”
“你甚至,不敢,与他为敌!”
“你这样胆小如鼠,趋炎附势之辈,也配,当孤的老师?也配,谈什么家国天下?”
“你”
于志宁被这番诛心之言,气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他指著李承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在太子的眼中,那最后一丝的清明,已经被嫉妒和权欲的火焰,彻底吞噬。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虽然身有残疾,但依旧聪慧仁厚的储君。
而是一个,即将,被魔鬼,拖入深渊的,疯子!
“来人!”
李承干不再看他一眼,对着殿外,厉声喝道。
“将太子詹事于志宁,给孤,带下去!”
“即日起,闭门思过!没有孤的命令,不准,踏出府门半步!”
他竟然,要软禁自己的老师!
两名东宫卫率,应声而入,走到于志宁的身边,脸上,带着为难之色。
“殿下”
“怎么?孤的命令,你们也敢,不听吗?!”
李承干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那两名卫率,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一左一右,架起已经心如死灰的于志宁,便向外拖去。
“太子太子大错铸成,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于志宁绝望的悲呼,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张玄素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起。
他知道,东宫,要变天了。
李承干看着于志宁被拖走,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重新拿起那份,来自盐州的“黑材料”,眼中,是嗜血的疯狂。
“张师傅。”
“臣臣在”张玄素颤声应道。
“你,现在就去拟孤的奏本!将魏王李泰,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罪证,一一列上!”
“另外!”
李承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杀伐之气。
“传孤的将令!命东宫卫率副统领纥干承基,亲率三千甲士,即刻出动!”
“将这份名单上所有乱党,无论官居何位,无论爵至何等,全部,给孤,拿下!”
“若有反抗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狠厉。
“格杀勿论!”
“轰——”
张玄素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格杀勿论?!
在长安城里,对朝廷命官,格杀勿论?!
他这是要,造反吗?!
“殿下!三思啊!”
张玄素连滚带爬地,抱住了李承干的腿,哭喊道:“您这是,要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滚开!”
李承干一脚,将他再次踢开。
“孤,筹谋多年,隐忍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孤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大唐的天下,未来,究竟是谁的!”
他一把推开殿门,站在丽正殿的台阶上,看着远处,那巍峨的,太极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