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这女人,有意思。
不仅有脑子,还有胆子。
敢在他的地盘上,跟他玩这种心跳游戏。
“‘不过分’的要求?”
房遗爱缓缓地靠回椅子上,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眼神里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这个‘不过分’的尺度,可就不好把握了。”
“万一,我输了,苏掌柜提出的要求,我觉得很过分,那怎么办?”
苏眉也坐直了身子,脸上,是自信而又妩媚的笑容,仿佛一只,已经算准了猎物所有退路的女狐。
“那就要看,房公爷,对自己的酒量,有没有信心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议事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房遗爱和苏眉的身上。
他们都看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谈判了。
这是一场,男人和女人之间,征服与被征服的,战争!
“哈哈哈哈!”
房遗爱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豪迈,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个赌,我接了!”
他转头,对着程处默吼道:“处默!”
“在呢!二郎!”
程处默早就兴奋得,满脸通红,跟猴屁股似的。
“去!把咱们盐州最好的烧刀子,给我搬十坛过来!”
“还有,别用那小家子气的酒杯,给我拿碗来!”
“要最大的那种,能当饭盆用的,海碗!”
“好嘞!”
程处-默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
那兴奋的劲儿,比他自己上阵杀敌,还要激动。
很快,十坛泥封的烈酒,和两只,比人脸还大的青瓷海碗,就被摆在了桌上。
那酒坛的封口一打开,一股浓烈辛辣,却又带着一丝粮食清香的酒气,瞬间,就弥漫了整个议事厅。
光是闻著这味儿,就让人,有些上头。
苏眉带来的那几个随从,脸色,都微微变了。
他们是江南人,平时喝的,都是些温润的黄酒、米酒。
哪里见过,这种跟刀子似的,生猛的北方烈酒?
他们看向自己的主子,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担忧。
然而,苏眉的脸上,却依旧挂著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她甚至,还伸出纤纤玉指,将一缕垂落的秀发,挽到了耳后,对着房遗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风情,那气度,让程处-默他们几个,都看直了眼。
“这娘们,真他娘的,有劲儿!”
柴令武在一旁,小声地嘀咕道。
房遗爱笑了笑,亲自提起一坛酒,将面前的两只海碗,都倒得满满当当。
清冽的酒液,在碗里,荡漾著,如同两轮,琥珀色的月亮。
“苏掌柜,我这个人,不懂什么怜香惜玉。”
他端起其中一只海碗,对着苏眉,朗声说道:“在酒桌上,没有男人女人,只有,能喝的,和不能喝的。”
“这第一碗,我敬你,远道而来。”
“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他仰起脖子,将那满满一海碗的烈酒,如同喝水一般,“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都灌了下去!
一滴,不剩!
“好!”
程处-默等人,轰然叫好,拼命地鼓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眉。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江南女子,要如何,应对这下马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苏眉,嫣然一笑。
她缓缓起身,端起了面前那只,对她来说,大得有些夸张的海碗。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
没有半分的,扭捏和犹豫。
“房公爷,海量。”
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悦耳。
“小女子,也最敬佩,公爷这样的,真豪杰。”
“这碗酒,我陪了。”
说完,她也学着房遗爱的样子,仰起雪白的脖颈。
那满满一碗的烧刀子,就这样,被她,一滴不漏地,喝了下去。
喝完,她将海碗,倒转过来,碗口朝下。
脸上,除了多了一抹,动人的红晕之外。
竟是,没有半分的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