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躺在刺史府后花园的摇椅上,眯着眼,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旁边,武曌正素手执笔,在一本厚厚的账册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襦裙,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脖颈,在阳光下,晃得人有些眼晕。
“公子,岐州分号传来消息,第一批一万石粮食,和五千斤精盐,已在三个时辰内,销售一空。”
武曌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王氏在岐州的盐铺,已经挂上了‘东主有喜,歇业三天’的牌子。据我们的人说,他们是连夜卷铺盖跑的。”
“跑?”
房遗爱嗤笑一声,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他们能跑到哪去?”
“告诉郑元畅,把王家的铺子给我封了,改成咱们烂泥牌的直营店!”
“是,公子。”
武曌点头,又翻开一页账册。
“另外,泾州卢长史,送来了‘贺礼’一万两白银,以及三千石粮食,说是祝贺公司开业大吉。”
“哦?”
房遗爱嘴角微微上翘。
“这条狗,倒是比我想象的,更会来事。”
“告诉他,东西我收下了。让他把泾州的盐铁官道,给我修缮一下。钱,就从他送来的这笔钱里出。
“用他的钱,修我们的路。这才叫,物尽其用。”
武曌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
整个院子里,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程处默那魁梧的身影,像一头蛮牛,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
“二郎!不好了!”
房遗爱眉头一皱,睁开了眼。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天没塌下来,但是”
程处默咽了口唾沫,表情复杂地说道:“长安城,来了个娘们。指名道姓,要见你。”
“娘们?”
“对,一个很麻烦的娘们。”
程处默压低了声音。
“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
听到这个名字,房遗爱微微一愣。
那个被他拒婚的,胸大无脑的蠢女人?
她来这里干什么?
武曌执笔的手,也是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但她的眼神,却冷了几分。
“她带了多少人?”
秦怀道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院子的另一侧,声音低沉。
“不多,就百十来个侍卫和太监。”
程处默说道,“不过,排场倒是挺大。现在,人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哼,一个被我退婚的女人,还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
房遗爱冷笑一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走,兄弟们,陪我,去会会这位公主殿下。”
盐州城门口。
高阳公主的车队,在距离城门还有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下车,就那么静静地,在马车里坐着。
她在等。
等那个让她颜面尽失的男人,跪在她的车前,恭迎她的大驾。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便她被退婚了,她也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而他房遗爱,永远,都只是一个需要仰她鼻息的臣子!
然而,她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城门口,除了那些站岗的士兵,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怎么回事!”
高阳公主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房遗爱呢?他为什么还不来迎接本宫!”
旁边一个太监,战战兢兢地说道:“殿殿下,或许,房公爷公务繁忙”
“公务繁忙?”
高阳公主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能划破人的耳膜。
“在本宫面前,他也敢称‘公务繁忙’?”
“去!告诉他!本宫只给他半刻钟的时间!如果再不出现,就别怪本宫,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是是”
那太监连滚带爬地,朝着城内跑去。
又过了半刻钟。
就在高阳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