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拳擦掌,兴奋地说道:“这个我熟!要不,等他一进城,咱们就”
“你就闭嘴吧。”房遗爱没好气地打断他,“你那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还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
“于志宁是什么人?当世大儒,太子的老师,陛下派来‘辅佐’我的。你给他下马威,不就是打陛下的脸吗?你是嫌咱们的日子太好过了?”
“呃”程处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悻悻地挠了挠头。
秦怀道也开口说道:“二郎说得对。于志宁,我们不但不能得罪,还得把他给供起来。至少,表面上要恭恭敬敬的。”
“没错。”马周也附和道,“于公在士林中声望极高,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我们推行盐政改革,将会顺利得多。反之,若是与他交恶,恐怕会引来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
房遗爱点点头,对他们的看法表示赞同。
“所以,这个‘见面礼’,不但要送,还要送得风光,送得体面,送得让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看向武曌,问道:“武掌柜,你有什么想法?”
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武曌。
他们都知道,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掌管着房遗爱所有钱袋子的女人,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她的脑子,比他们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要好使。
武曌迎著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紧张。
她微微躬身,清冷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响起:“回公子,媚娘以为,对付于公这种人,单纯的威逼或者利诱,都不会有太好的效果。他要的,是名,是青史留名的功绩。”
“所以,我们的这份‘见面-礼’,就要从这方面入手。”
“哦?”房遗爱来了兴趣,“继续说。”
“是。”武曌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可以提前为于公,准备好一份天大的功劳。”
“于公此次前来,名义上是担任盐州别驾,辅佐公子您。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把盐州目前最重要,也最容易出成绩的一项工作,‘主动’交给他来负责。”
“什么工作?”程处默忍不住问道。
“教化万民。”武曌吐出了四个字。
“教化万民?”众人都是一愣。
“不错。”武曌解释道,“盐州刚经历大乱,百废待兴。城中百姓,虽然暂时衣食无忧,但精神上,却是空虚和惶恐的。而那四千多名劳役,更是需要有人引导,才能真正地洗心革面。”
“于公乃是当世大儒,教书育人,正是他的本行。我们可以在盐州城内,兴建学堂,招收百姓子弟,免费入学。由他,亲自担任山长,宣讲圣人大道。”
“同时,在劳役营中,也可以开设‘讲武堂’,不,应该叫‘明理堂’。每日劳作之后,组织劳役们学习大唐律法,学习忠君爱国之道。同样,请于公,或者他的弟子,前去讲课。
“如此一来,于公一到盐州,就有用武之地。而且,兴办教育,教化万民,这可是儒家最推崇的功绩。他必然会欣然接受。”
“我们把这份天大的功劳,双手奉上。他承了我们的人情,自然就不好意思,再在别的事情上,跟我们为难了。”
武曌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入情入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房遗爱,都听得连连点头。
“高!实在是高!”马周抚掌赞叹,“此计,既捧了于公,又让他无暇他顾,只能专注于教化之事。而我们,则可以放开手脚,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一举两得,妙啊!”
“何止是一举两得。”房遗爱看着武曌,眼神里满是欣赏,“这简直是一石三鸟。”
“我们兴办教育,不仅能收买于志宁的心,更能收买整个盐州百姓的心。让他们的孩子有书读,这是多大的恩惠?以后,谁还敢说我房遗爱是‘烂泥’?”
“而且,从那些劳役和百姓子弟中,我们还能发现和培养出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人才。为我们以后,掌控整个关内道,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武曌,”房遗爱看着她,由衷地说道,“你,真是我的子房啊。”
听到这个称赞,武曌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飞起了一抹红晕。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微微低头,轻声说道:“公子谬赞了。媚娘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内之事。”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房遗爱一拍桌子,“武掌柜,建学堂,修书院,需要多少钱,你尽管从账上支取。要用最好的材料,请最好的工匠,务必在于志-宁到任之前,把场面给我撑起来!”
“马周,你负责草拟章程,招募老师。务必让盐州的每一个适龄儿童,都能有书读!”